紅賬簿那行字落下後，李三婆伸進門檻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老人手抖。
是掌心那半枚孩子手印在動。
鮮紅的掌印像一隻沒長全的小手，貼在她乾癟的掌心中央，一下一下往外掙。
第三磚下的哭聲也跟著變了。
原本只是細細的嗚咽，現在像被什麼東西捂住嘴，又被硬拖著往門外走。
小滿一下撲到磚邊。
“小石頭！”
第三磚縫裡的紅線猛地繃緊，差點勒住他的手腕。
夏晚眼疾手快，把他拽回來。
“別碰！”
紅線貼著小滿的袖口擦過去，袖口立刻被香灰腐出一條黑邊。
小滿嚇得僵住，卻還死死盯著磚縫。
門外霧裡，李三婆發出壓抑的喘聲。
她那隻手卡在門檻內，想縮回去，卻像被紅賬簿釘住。
掌心半枚童印越亮，她的西根半手指就越彎。
像有什麼東西從她骨縫裡往外啃。
“還給我。”小滿聲音發抖，“那是小石頭的。”
李三婆猛地抬起頭。
霧裡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一雙渾濁的眼睛在霧後亮了一下。
“還給他？”
她笑起來，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他都死了，拿回去有什麼用？半枚印在我手裡，還能壓住香根。你們要是真把它取走，下面那東西醒了，你們誰擔得起？”
第三磚下的哭聲驟然一停。
小滿臉色更淡。
他怕了。
不是怕李三婆。
是怕自己一動，會害到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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