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年輕君王冰冷的目光正牢牢鎖在他身上,那眼神里的危險氣息越來越濃,西茨達拉只覺得心臟快要因焦慮炸開。
他的大腦瘋狂嘶吼著,讓他站在原地,臉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可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拼命哀求他轉身逃跑。
站在伊納爾面前,如同站在一頭雄獅面前,更準確地說,是站在一條隨時會將他生吞活剝的巨龍面前。
“我當然是在開玩笑,西茨達拉大人,我怎麼會殺你呢?”伊納爾開口,唇邊掛著溫和的笑意。
方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西茨達拉臉上的恐懼,能讓對手陷入如此巨大的壓力之中,讓他頗為滿意。必須先把這個人的氣焰壓下去,否則接下來,他只會提出越來越多無法接受的要求。
“陛下的玩笑真是風趣。”西茨達拉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將此刻心底所有的不滿與怨懟藏得嚴嚴實實。他很清楚,以自己當下的處境,哪怕流露出半分不滿,都可能在頃刻間丟掉性命。
他深諳,無論是七國的君王、自由貿易城邦的統治者,還是各地的領主,全都是極度自負的生物。
執掌著數十萬乃至數百萬人生死的權柄,早已將他們的自尊與傲慢養到了極致。
因為他如今也已是這類人中的一員。即便在此刻,這場對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他恨得咬牙切齒。
他這輩子,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受到徹骨的屈辱。伊納爾?坦格利安,根本沒有給予他這位未來的全奴隸灣之王,應有的尊重。
這份屈辱如同狂怒的火焰,正一點點啃噬著他的理智。西茨達拉恨不得立刻起身拂袖而去,可他做不到。
伊納爾身後那個女人的劍,正隨時等著君王的一句指令,便將他當場斬首。他早知道此行風險重重,卻從未想過,伊納爾會是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可他不能退縮。這場對話能帶來的利益,關乎他畢生的野望,關乎列祖列宗數代人的心血,事到如今,他絕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伊納爾將他心底所有的盤算看得一清二楚。可他會因此有所顧忌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根本無需在意,畢竟此刻有求於人的是西茨達拉,不是他。
從對話開始的那一刻,這個男人就已經把自己放在了下風的位置,而伊納爾,沒有半分要給他留餘地的打算。
更何況,此人正是未來奴隸灣聯軍攻打瓦蘭提斯的幕後主使。對於眼前這個狡詐多智的男人,他沒有半分要手下留情的想法。
“陛下,我想與您合演一場戲。”西茨達拉不再繞彎子,直奔主題。他很清楚,在伊納爾面前待得越久,自己就越被動,這個年輕的君王,似乎永遠能在任何局面裡佔據絕對的上風。
聽到這個提議,伊納爾與提利昂交換了一個饒有興致的眼神。伊納爾更是微微側開目光,動用預知異能,窺見了數片未來的碎片。當看清其中一些有趣的可能性時,他的唇邊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說說你的計劃。”伊納爾拿起一顆葡萄,慢悠悠地嚼著,目光始終鎖定在西茨達拉身上,等著他的下文。
西茨達拉暗暗鬆了口氣。他最怕的,就是伊納爾對這個提議毫無興趣。只要這位君王流露出一絲好奇,他的計劃,就已經成了一半。
“我要成為奴隸灣民眾心中的英雄。”西茨達拉一字一句地宣告,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野心。
他棕色的眼眸亮得驚人,彷彿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傳令官高聲宣告,萬千民眾為他歡呼雀躍的榮耀時刻。
即便伊納爾早已猜到了他的大致想法,此刻還是勾起了一抹帶笑意:“所以,你想讓我在聯軍進攻時假意敗退,讓你賺得擊敗馭龍君王的赫赫威名?靠著這場戲,拿下奴隸灣所有上層貴族的支援,最終加冕為王?”
這個計劃不可謂不大膽,可伊納爾只覺得西茨達拉的狂妄實在可笑。這不算一個徹頭徹尾的爛計劃,卻也遠遠算不上天衣無縫。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自己最終沒有兌現承諾,西茨達拉該如何收場?
畢竟,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謊言,隨時都有被戳穿的可能。
等到三大城邦的貴族們發現,這位新晉的彌林之王不過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屆時無論他手握多少財富與權勢,都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更何況,這個計劃裡,得利的只有西茨達拉自己。而他伊納爾,除了背上一場戰敗的汙名,又能得到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