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的廢墟之下,一道身影跪倒在地。夜王滿眼怒火地死死盯著自己身體左側的那片虛無。憤怒、狂暴、嫉妒、不甘與怨恨在他的胸腔裡如烈火般翻滾,瘋狂地吞噬著他的理智。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維持了數千年的絕對冷靜,竟然會在這個綠先知赤裸裸的殘酷算計面前徹底崩塌。幽藍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帶著冰冷的怒火將周圍的世界瞬間凍結。
“布林登·河文……”夜王咬牙切齒地低吼著這個名字,眼神已經被怒火徹底吞噬。看著自己身上的恐怖傷口,他心裡很清楚,如果剛才自己再慢上哪怕一步,現在早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夜王緩緩站起身,終於看清了自己受損的程度。他的左半邊身體在剛才那場恐怖的大爆炸中幾乎完全消失,藍色的血液毫無阻礙地從那駭人的巨大傷口中瘋狂湧出。
他立刻調動冰霜魔法,強行止住了失血,並一點一點地重新凝聚出殘缺的軀體。整整過了一個小時,他才勉強恢復了完整。但與之前不同的是,他現在的半邊身體完全是由冰雪凝結而成的;那些失去的血肉,已經永遠無法復原了。
他同時抬起雙手,立刻察覺到了動作響應上的致命延遲。
“兩秒……”看著那隻由寒冰凝結的手臂在接收指令時的遲鈍,夜王低聲喃喃。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確認這一事實,依然讓他對布林登的仇恨達到了頂點。
這個弱點極其致命——他現在必須源源不斷地消耗魔力去維持這具冰雪軀體,同時還要分心去控制它的一切行動。正是因為這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才導致了他的血肉之軀和寒冰之軀之間出現了整整兩秒的致命延遲!
就在這時,夜王所有的憤怒和殺意,瞬間鎖定在了一個剛剛憑空出現的人影身上——更準確地說,是一道精神投影。
那人擁有一頭白金色的短髮和深邃的紫羅蘭眼眸。他身材高大,氣勢磅礴,只看一眼便知道這絕非凡人。即便是夜王,也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他就像是一輪耀眼的烈日,強行奪走了所有的光芒,在那股熾熱的氣息中,蘊藏著一種足以將萬物化為灰燼的恐怖力量。
夜王當然知道這個男人是誰。這是他命中註定的宿敵,是他即將掀起的凜冬之戰中最大的阻礙。
光之王的神選之子。
“看來,布林登確實給你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重創啊。”伊納爾注視著眼前的夜王,嘴角勾起一抹無法掩飾的快意冷笑。
布林登信守了他的承諾,像個真正的英雄一樣壯烈犧牲,為人類的未來掃除了巨大的障礙。
看著夜王那半邊由寒冰凝結而成的殘軀,伊納爾忍不住在心底暗歎,布林登那個老傢伙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隨著布林登的死亡,那個遮蔽未來的魔法終於消散,伊納爾也終於看清了他的這位舅祖父究竟幹了些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種決絕的殘酷讓伊納爾都感到震驚,而這種殘酷不僅僅是對夜王的,更是對布林登自己的。布林登竟然以自己的靈魂為燃料,強行牽引了海量的亞空間能量,引發了一場威力堪比核彈的恐怖大爆炸!
雖然這股力量毀天滅地,但代價也同樣沉重到了極點——他的靈魂在這種瘋狂的牽引過程中被徹底撕碎,這位“最後的綠先知”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存在痕跡。
與此同時,伊納爾神情肅穆地觀察著那些殘留的亞空間能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能量彷彿是有生命的,正帶著無盡的瘋狂與惡意,試圖汙染和吞噬周圍的一切。
亞空間能量實在是太極度不穩定了,如果沒有絕對的謹慎,觸碰它就等於自取滅亡,就像布林登的下場一樣。在伊納爾的眼中,亞空間就是物質宇宙和眾生情緒的黑暗倒影。
“光之王的神選——”夜王剛剛開口,就被這位坦格利安神皇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叫我伊納爾就行。”他用一種極其隨意的語調說道,完全無視了眼前這位宿敵臉上閃過的錯愕。
經過短暫的死寂,夜王緩緩吐出那個名字:“伊納爾。”
伊納爾微微頷首,輕笑著說道:“這還是我們第一次真正面對面。不過,就算隔著數千裡的距離,我們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夜王滿眼困惑地看著伊納爾。他在腦海中設想過無數種與“神選之子”初次會面的場景,但當他真真切切地看到對方這副漫不經心、甚至可以說是友好的態度時,他之前準備好的那些狠話和威脅,瞬間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根本說不出口。
看著夜王這副吃癟的表情,伊納爾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真的很喜歡看別人事情脫離掌控時那種錯愕的表情。這簡直太有趣了。”伊納爾依舊面帶微笑,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樣調侃著自己的死敵。
至於布林登的死,伊納爾心底沒有泛起絲毫的憐憫與哀慟。那個男人以自己最渴望的方式迎來了落幕。他怎麼能用那些配不上這份偉大犧牲的軟弱情感,去玷汙他舅祖父的無上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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