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裡,一個有著白金髮色和深紫色瞳孔的年輕人正悠閒地舉起手中的紅酒杯,對著虛空露出了一個極具嘲諷意味的微笑。
那個微笑徹底激怒了這位高傲的神靈。就在他準備不顧規則、親自降臨凡世去奪取一個凡人軀體展開報復時,異變陡生。
一個同樣巨大的、身披深紅色長袍的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那身影有著如岩漿般紅豔的頭髮與雙目,渾身散發著讓虛空都為之扭曲的高溫。
“拉赫洛。”七面神的聲音中透出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畏懼。面對這位古老得無法計算歲月的火之神,他那點所謂的神威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滾開。”拉赫洛的話語中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卻像是一團熾熱且暴虐的火焰撲面而來。他雖然言辭簡單,但那其中蘊含的殺意卻足以讓星辰隕落。
七面神冷哼一聲,卻沒敢發起挑戰。神靈之間的博弈極其損耗積攢數千年的信仰神力,唯有拉赫洛或那尊同樣恐怖的“遠古異神”才敢如此肆意揮霍。
況且,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必須立刻驅除體內的亞空間腐蝕,否則他極有可能會淪為那毫無理智、只知道吞噬的“亞空間惡魔”。
伴隨著一陣空間波動的漣漪,七面神消失在了虛無中。
拉赫洛不再理會那個逃跑的弱者,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此時正在艾林谷慢條斯理品酒的伊納爾。
“我一直在等待著你的計劃最終開花結果的那一天,伊納爾。”拉赫洛的聲音不再冰冷,反而透著一種長輩般的溫和與期待。“我真的非常、非常渴望看到你所規劃的那個未來。”
話音剛落,在神界的另一側地平線上,一尊巨大的、身披玄冰重甲、手握戰斧的冰霜巨影緩緩浮現。那是藍色的皮膚、藍色的眼眸與髮絲,他所站立的地方沒有寒冷,唯有令人絕望的死亡與腐敗氣息。
“遠古異神。”拉赫洛冷聲喚出了老對手的名字,隨手一揮,一柄璀璨奪目的黃金戰矛在其手中凝聚成型。
這兩尊糾纏了數十萬年的宿敵再次開始了新的對峙。而身在凡世的伊納爾,透過那雙洞察萬物的紫色神之眼,正津津有味地欣賞著這一場“諸神舞臺劇”。
‘真是遺憾啊。’伊納爾在心底發出一聲輕嘆。按照他原本的精密部署,他本想透過詹姆這個媒介,將七面神的真身徹底誘騙並強行拘禁在一具凡人的軀殼裡進行滅殺。可惜由於拉赫洛的中途干預,那個老狐狸被嚇跑了。
不過,伊納爾並沒有感到沮喪。他收起那柄作為實驗樣品的黑曜石匕首,嘴角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雖然捕捉計劃落空,但他至少向諸神、也向自己證明了一件事:人類帝國已經掌握了真正能夠傷害到神靈的武器。
這僅僅是人類帝國崛起的宏偉第一步。在這個由於他所主宰的紀元裡,人類不需要神靈。伊納爾·坦格利安這一個名字,便足以成為整個人類種族唯一的信仰圖騰。
“臣服或者死亡,神靈再無第三條路可選。”伊納爾低聲呢喃,目光中掠過一抹危險的精芒。“人類終將在那些謀殺者的屍骸之上,重新建立起屬於自己的、永恆且神聖的文明。”
與此同時,伊納爾的視線微微偏轉,看向了此時正悄悄潛入鷹巢城的那個猥瑣身影。
“大戲的主角終於到場了,時間掐得真是精準。”伊納爾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他對此刻到訪的這位“領銜主演”——培提爾·貝里席感到非常滿意。
而在千里之外的赫倫堡戰場上,詹姆·蘭尼斯特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的怒吼。
“全部撤回城堡!!!”
儘管身體正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儘管雙眼已經徹底失明,但在那一瞬間,作為蘭尼斯特家族繼承人的責任感還是壓過了神性的干擾。如果此時再不退守,這九萬大軍會在幾分鐘內被紅神軍團徹底屠戮。
然而,讓他感到極度意外的是,在聯軍開始倉皇退卻的過程中,金瓦娜與西吉斯蒙德竟然下令停止了追擊。
“這便是計劃的第二部分。”金瓦娜對著身旁的西吉斯蒙德低聲耳語,後者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們要親手粉碎這些凡人的舊信仰,讓他們在絕望的灰燼中相信,唯有我們的國王才是那尊能將人類從永恆戰爭中拯救出來的唯一彌賽亞。”金瓦娜微笑著,語調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她注視著那支潰不成軍的敵方主力,神情中沒有半點擔憂。
詹姆·蘭尼斯特註定會死,他只是還沒意識到自己被死神標記的日期罷了。在這一刻,他還被留著一命,僅僅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他是連線並羞辱七神的一座絕佳“橋樑”。
但無論如何,當太陽再次升起時,詹姆·蘭尼斯特絕對無法活著走出赫倫堡這片被詛咒的土地。而整片維斯特洛的信仰基石,也正隨著詹姆那踉蹌的背影,徹底崩塌在了這一片漆黑的黑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