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間,那座流轉著極道法則的紅寶石王座破土而出,穩穩地矗立在了廢墟之上。伊納爾沒有猶豫,直接坐上了那張冰冷的王座。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三柄猩紅的能量長槍瞬間貫穿了他的脊背,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他仰起頭,視線穿透雲層。在方圓數百公里的高空中,數十輪人造赤紅烈陽正如巨大的火球般劇烈燃燒,綻放出刺目的強光,彷彿永遠也不會熄滅。
似乎是感應到了這位人類神皇的降臨,原本肆虐在各大城邦內的怪物狂潮瞬間停止了殺戮。它們潮水般地退出城市,調轉槍頭,瘋狂地朝著伊納爾所在的方向撲來。
數以百萬計的畸變怪物,邁開扭曲的肢體,拼盡全力發起衝鋒。數百萬雙猩紅的眼珠在黑暗中閃爍著暴虐、嗜血與近乎癲狂的獸性光芒。
另一邊,六位原體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樣爆發出全速,朝著他們的帝王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身為子嗣,他們怎麼可能容忍主君孤軍奮戰?哪怕前方是茫茫無際的妖魔之海,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殺出一條血路,只為能與他們的父親並肩廝殺。
王座之上,伊納爾緩緩閉上了雙眼,耐心地等待著獵物們的靠近。沒有了預知未來所帶來的龐大資訊負荷,他的大腦獲得了久違的清明。這種完全放鬆的狀態,他已經許久未曾體會過了。
如果此刻手邊有一杯醇厚的紅酒,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痛飲一番。可惜,在面對這種生死攸關的鐵血戰場時,他向來對酒精敬謝不敏。哪怕以他如今的神軀,凡俗的酒精根本不可能讓他產生半點醉意。
“我的神皇。”六尊鋼鐵般的身影終於殺穿了重圍,出現在了紅寶石王座的臺階之下。他們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用最崇高的敬意與無可動搖的狂熱信仰,向著王座上的男人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看著這六位氣吞山河的原體子嗣,伊納爾的臉上露出了極其滿意的笑容。
雖然這六人距離他們力量的絕對巔峰還有著極其遙遠的距離——他們至少還需要五百年的戰火洗禮才能真正蛻變到極限——但即便如此,他們如今所展現出的戰鬥力,也已經駭人聽聞了。
在伊納爾的宏偉藍圖中,未來的歲月裡,每一位原體都將鎮守在時空維度的巨大裂隙之上。那些裂隙是亞空間與物質宇宙之間最薄弱的節點,也是亞空間惡魔軍團妄圖入侵現實世界的必經之路。
“你們做得很好。現在,把剩下的麻煩交給我來處理吧。”伊納爾微笑著對他的六個血脈子嗣說道。他那雙紫色的重瞳靜靜地端詳著他們身上那被黑色汙血層層覆蓋的厚重灌甲。
那些乾涸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這六位半神在過去的歲月裡,經歷了何等慘烈、漫長的修羅血戰。
“能為吾皇流血,是屬下此生最大的榮耀。”西吉斯蒙德的嗓音肅穆如鐵。對於一個將信仰烙印在骨血裡的狂熱者而言,能夠親自從主君口中接下軍令,便是這世間最無與倫比的獎賞。他是如此,其他的五位原體亦然。
隨著西吉斯蒙德的話音落下,其餘五位原體也紛紛重重點頭,完全贊同這位戰友的鐵血宣言。
“我的神皇,所有的怪物狂潮都已經集結完畢,正如同瘋狗般朝著這個座標湧來。”聖吉列斯的眼中燃起刺骨的殺機,語氣凝重。他們根本不懼怕那些畸形的妖魔,他們真正擔憂的,是這海量的怪物會大幅度消耗掉神皇體內的寶貴能量。
在這場誅神的終極戰爭中,神皇必須保持著百分之百的巔峰勝勢,去親自迎戰那些虛空偽神。原體們此刻簡直按捺不住體內的沸騰戰意,他們渴望在伊納爾的注視下大殺四方,就像一群急於在父親面前證明自己價值與力量的年輕雄獅。
看著這一幕,伊納爾嘴角的笑意愈發溫和。儘管這六位原體並不是他在生理意義上的親生骨肉,但在他的心裡,這六人早已是與他平起平坐的血脈至親。
“我懂你們的顧慮,也明白你們渴望廝殺的雄心。但在能量的儲備與消耗上,我只能說,那些躲在暗處的虛空邪神,連給我提鞋的資格都不配。”伊納爾從容不迫地笑了。
他對於即將到來的戰爭,沒有半點忌憚。哪怕那些邪神在過去的十萬年裡一刻不停地囤積神力,也根本沒有資本來跟他打一場消耗戰。
他可是時空樞紐的絕對掌控者。在能量的維度上,他等同於握著一口永不枯竭的無盡之泉。這種打破了物理平衡的終極底蘊,是那些靠著凡人信仰苟延殘喘的虛空偽神,連做夢都不敢去奢望的禁忌領域。
聽到這番霸道絕倫的宣告,六位原體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懷疑之色。在他們心中,伊納爾吐出的每一個字眼,都是顛撲不破的神聖真理。虛空邪神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一群連直面神皇鋒芒的勇氣都沒有、只敢在陰溝裡苟且的碩鼠罷了!
弗格瑞姆仰著頭,用一種狂熱信徒般的痴迷目光,死死凝視著眼前這尊完美無瑕的造物主。成為像神皇這般偉岸的存在,永遠追隨在主君的身側,便是他此生追逐的終極巔峰。
荷魯斯則顯得無比內斂,只是用一雙深邃、平靜的眼眸注視著伊納爾,那堅如磐石的意志沒有絲毫動搖。
伏爾甘默不作聲地佇立在王座之側,粗糲的雙手死死攥住那柄浸透了汙血的重型鏈鋸劍。他那雙如同暗紅色餘燼般燃燒的眼眸,正帶著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致命殺機,冷冷地掃視著四周逼近的陰影。
聖吉列斯作為六人中最年輕、也最生機勃勃的一員,他索性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了滿是泥濘的凍土上。
他一邊漫不經心地吹著輕快的口哨,一邊百無聊賴地等待著妖魔的降臨。只要身處伊納爾的威壓之下,他便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與鬆弛。
而西吉斯蒙德與提圖斯,則猶如兩座不可撼動的鋼鐵山嶽,一左一右地鎮守在紅寶石王座的兩翼。他們面沉如水,神情莊嚴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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