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仰起頭,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直面那個名為伊納爾的男人。
偉岸、浩瀚、深不可測。
僅僅是站在那裡,周遭的虛空便彷彿承受不住這等存在的降臨,泛起陣陣令人心悸的靈能脈動。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壓迫感,猶如實質化的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
這不是那種扼住咽喉、令人作嘔的窒息感,而是一種源自基因底層的絕對戰慄與敬畏,讓人恨不得當場雙膝砸地,對著這尊現世神明頂禮膜拜。
他完美地將三種截然不同的氣場熔鑄於一身:足以撕裂星海的純粹暴力、高踞九天之上的神明孤高,以及……如深淵般厚重、內斂的慈父之愛。
在這紅堡的大殿內,無論聚集了多少權貴,所有的視線都會被他那恐怖的引力場無情捕獲。
他就像是一輪永不熄滅的煌煌烈日,而周圍的所有人不過是環繞著他苟延殘喘的黯淡行星,貪婪地渴求著他身上輻射出的那一絲溫暖與光輝。
萊昂下意識地繃緊了渾身的肌肉,將那小小的脊背挺得筆直,站出了一個他所能做到的最完美的軍姿。
他用力挺起胸膛,試圖讓自己這副年幼的凡俗軀殼顯得更加雄壯、更具威懾力。哪怕只是虛張聲勢,他也極力想要在氣質上,去模仿、去靠近那個賜予他生命的偉大父親。
當看到那隻足以捏碎巨龍顱骨的寬厚大手緩緩探來時,萊昂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自己要因為大不敬而挨一記重重的耳光了。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熱流,順著他的頭頂傾注而下。他驚愕地睜大雙眼,這才意識到,這位威震寰宇的神皇,正像一個最普通的凡人父親那樣,溫柔地揉弄著他那一頭金髮。
在這一刻,萊昂那顆早熟且冷酷的心臟,前所未有地劇烈跳動起來!試問全天下的子嗣,誰不渴望得到父親的垂青?誰不想成為父親眼中最驕傲的戰利品?
“父親!我向您起誓,我必將窮盡一生,去追尋那個最完美、最強大的自己!”萊昂緊張得攥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一種斬釘截鐵的稚嫩嗓音低吼道。他揚起頭,這是他第一次,目光毫不退避地迎向了父親的重瞳。
在那雙紫眸中,他看到了一種波瀾不驚的深沉驕傲,以及無聲的激賞與期許。
伊納爾極其滿意地微微頷首。萊昂這小傢伙,已經完美地展現出了作為一代絕世統帥所必須具備的所有非凡潛質。哪怕尚在幼年,他渾身上下已經隱隱翻湧著一股屬於烈焰雄獅的霸道氣場。
伊納爾的目光順勢滑向了另外兩個私生子——戴倫與羅保特。這兩個孩子同樣遠超同齡人的早熟與深沉。
黃金血脈的恐怖之處就在於此,它能讓這些幼童從被孕育的那一刻起,就徹底與“凡人”這個詞語絕緣,蛻變成常人難以企及的非凡怪物。
“你那份純粹的信仰,當真令人動容,戴倫。”伊納爾看著眼前這個與其說是兒子、倒不如說是狂信徒的白髮男孩,語調柔和。
老實說,他本意並不希望自己的血脈走上這種極端的信仰歧途,但洞悉未來的他很清楚,這是命運長河中不可逆轉的必然支流。既然木已成舟,他所能做的,唯有用父愛去庇護這些註定要在未來掀起腥風血雨的男孩,讓他們的餘生能夠順遂一些。
聽到神皇的嘉獎,戴倫那雙靛青色的眼眸瞬間亮如星辰。他彷彿被注射了某種極度亢奮的腎上腺素,腦袋點得像搗蒜一樣快,稚嫩的臉龐上綻放出了一抹純真且近乎狂熱的幸福笑容。
伊納爾轉而看向羅保特,忍不住發出一聲爽朗的輕笑。這個金髮男孩,註定將成長為他麾下最高潔、最榮耀的聖騎士。
倘若不是有阿莉珊這顆耀眼的明珠在前,他或許真的會考慮把帝國的重擔交託到這個小傢伙的肩上。羅保特生來就具備著超自然級別的妖孽智商、冰冷如精密機械般的絕對理智,以及堅不可摧的鋼鐵意志。
“羅保特,未來,你定會成為我最大的驕傲,你會化作一柄最鋒利的利刃,去精準地斬斷所有敵人的喉管。”伊納爾微笑著,給出了極高的期許。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盛讚,羅保特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但他立刻剋制住了情緒,用一種他所能做到的最平穩的語調應答:“謹遵您的教誨,父親。”儘管他極力想要維持騎士的冰冷儀態,但嘴角那一抹微微上揚的弧度,還是出賣了孩童心底壓抑不住的竊喜。
安撫完三個未來的原體子嗣,伊納爾的視線落在了那三個靜靜佇立的女人身上。
愛情?在他們之間,或許根本不存在這種奢侈且虛妄的東西。但伊納爾對待這三個女人,卻有著不容置疑的溫情與眷戀。
在他這位星海霸主看來,那些風花雪月的愛戀,遠不如在漫長歲月中互相取暖的靈魂陪伴來得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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