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收拾完場地，鎖好窯口，一同回了家。
晚飯過後，張毅一家人連同大伯、三伯家全都落了座。屋裡氣氛熱鬧，不再是往日清貧度日的壓抑，人人臉上透著笑容。
不等大人們開口商量賣鐵的事，張毅先站了出來，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說了。
“大伯，粗鐵雜質多，質地脆，除了打個笨重的農具，不頂什麼用，賣價也低。
可要是反覆鍛打、去渣提純，把粗鐵鍛成熟鐵，鐵性就柔韌結實了，用途更廣，價錢也能翻不少。”
“咱們現在的土窯簡陋，工具也糙，頭一回鍊鐵損耗肯定不小。
西百斤粗鐵，品相參差不齊，雜質也多，用打出來的熟鐵改進一下工具，肯定能出更多鐵煉料。
400斤粗鐵料大概能出三百五十斤熟鐵，要是雜質太多，可能只有三百斤出頭。損耗歸損耗，可是以後再鍊鐵產量能翻倍。”
聽到以後出鐵能翻倍，眾家長沒話說了。都贊同張毅的說法。
粗鐵廉價，熟鐵才是這個時代真正值錢的硬通貨，也是後續張毅鍊鋼材，造槍械的必須品。
緊接著，張毅說出了自己完整的打算。
“我的想法是，後面鍛出來的熟鐵，咱自留一半，用來改良鍊鐵工具、升級土窯，打磨更好的鍛打器具，這樣下次鍊鐵出得更多、成色更純、損耗更低。剩下的一半再拿去鎮上賣。”
“賣鐵換來的銀子，分出一部分三家平分，用來補貼家用。剩下的銀兩留著，當擴大窯場、添置器具、囤積礦料的本錢。
不能做一錘子買賣，要把鍊鐵這門路長久幹下去。”
話音落地，堂屋裡一片安靜。
幾個大人互相看了看，眼底都是動容。他們本以為這批鐵要是掙了錢，肯定是張毅自家拿著。
萬萬沒想到張毅小小年紀，心思這麼透亮，不光不獨吞，還主動想著幫襯同族親戚，把長遠的生計都盤算好了。
在這窮山村裡，誰家有了活路都是藏著掖著，生怕別人沾光。可張毅不光願意帶大家一起幹，還主動分利給各家，這份心性，比許多大人都強。
張老實心裡欣慰得很，面上卻故作沉穩，看向大伯和三伯：“兩位大哥，你們看三毛這個法子行不行？”
大伯一拍大腿：“行！太行了！三毛考慮得周全，又顧眼前又想長遠，我們聽三毛的！”
三伯也連連點頭：“就應該這樣！粗鐵變熟鐵，多掙銀子還能改良工具，我們全力配合，絕不推脫！”
看到所有人一致同意，張毅也放下心來。
決議定下，第二天一早，全員上陣，正式開工鍛鐵。
鍛鐵比鍊鐵更考驗耐心和手藝，需要反覆回爐，反覆鍛打擠壓，把粗鐵裡頭的礦渣、氣泡、雜質一點點錘打出去，讓鬆散酥脆的粗鐵變得緊緻柔堅硬，蛻變成能用的熟鐵。
依舊是張毅全程盯著火候和工序。指導大人們反覆鍛打和回爐加溫；幾個年輕兄長負責控火、添炭、降溫、整理鐵坯，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鍛鐵不像鍊鐵光靠蠻力就行，火候差一點、錘子偏一寸，都會影響熟鐵的成色和損耗量。
頭一回鍛鐵，裝置簡陋，經驗也不足，除了張毅，沒人懂行，沒人敢馬虎，都耐著性子，一天一天慢慢打磨提純。
一晃五天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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