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軍大營內消停了下來。
幾個身影從沙袋後頭走出來，打頭的是譚立彬。臉上沾著血汙，喘著粗氣。
之前死守著西挺馬克沁的機槍手們得了命令這會兒也全鬆開手，往後退開。
見沒有了危險，張毅這才算放心，讓親衛團原地警戒別動，自己只帶了張龍和周老么迎了上去？
“彬哥，怎麼回事？”張毅走近了就問，滿臉的好奇。
“剛才營裡頭又是槍響又是冷兵器的，鬧那麼大動靜”。
譚立彬嘆口氣，眼底透著疲憊。頓了一下才開口說起昨晚到今天這一連串的變故。
“說來話長。”
“昨天收到你那封密信的時候，我心裡其實就有數了。滿清眼看著不行了，保路運動遍地開花，各省相繼獨立，我沒理由再替那個爛攤子賣命。”
“我連夜在營裡私下聯絡了幾個信得過的同僚和底下弟兄，約好了今晚等你到了東門，我們這邊就起義，配合你進城。”
“結果麼……事沒辦好，訊息漏出去了，捅到營裡主官趙國發那去了。”
他說到這，語氣明顯冷下來。“那趙國發是趙爾豐的遠房親戚，死硬的保皇派，腦子根本轉不過彎來。他知道我們要起義，面上不動，背地裡連夜調親兵把我們一干人等全捆了，關在柴房裡。一首關到剛剛。”
“方才你們在營外喊話亮旗號，趙國發覺著大勢己去，鐵了心要為清延盡忠。他打算首接下令全團集結，向你們開火。”
“好在我們提前埋的弟兄夠機靈，瞅著不對勁，買通了看守溜進來報信”，
“我們趁看守松不注意，打暈人搶了槍衝出來，帶上願意跟我們一起的弟兄，跟趙國發的親兵在營裡面火併了一場。”
譚立彬說著停了停，微微搖頭，眼神有點複雜。“趙國發和他那幫親信，全死乾淨了。說實話，這人對底下兄弟也挺厚道，就是站錯了隊。”
“彬哥你也別替他惋惜。”張毅拍了拍他肩膀，“亂世裡頭講大義，私交那些事排在後面。他死保滿清，擋川蜀光復的路，就是逆著大勢走，該死。”
譚立彬收回心思，正視張毅，語氣認真起來。“過去的不提了。眼下營裡頭主事的剛剛差不多都沒了，一千九百多弟兄，全在我手裡。
三毛，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們這支部隊？”
張毅當場就笑了“什麼處置不處置的。”
“彬哥和弟兄們今夜起義反清，個個有功。”
“只要大家不嫌棄，從今天起，全員編進蜀軍政府正規編制！”
他乾脆當場敲定建制，職位權力一把甩出來。“我新設獨立混成旅，編制五千人，彬哥你擔任旅長。”
“營裡一千九百多號老新軍弟兄，還是全歸你管。後續人，槍，餉，裝備我會一樣樣給你補齊。”
這可不是張毅心血來潮。蜀軍表面號稱近三萬人，聲勢確實大，但底下架構亂七八糟的。能獨當一面、懂新軍操典、會打陣地戰會練兵的高階將領，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林鄭手下有著八千主力，編制還只是個團長，整個體系權責不清、命令不通的事太多了。
張毅心裡早就想收拾這攤子，重新整編整個蜀軍部隊。譚立彬這種正規科班出身，能練能打又有威望的人，值得高位重用。
編制敲定了，張毅繼續放權：“一會進攻東門全交給你來指揮。我帶來的親衛團也暫時歸你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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