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雪看著面前的小丫頭。
七歲，瘦得可憐，臉頰上還有沒褪乾淨的瘀青。但那雙眼睛亮得很，乾淨得很，裡面有種與年紀不符的認真。
“嗯嗯，姐姐你說你說。”
陸念念連連點頭，坐得筆首，兩隻小手規規矩矩搭在膝蓋上，活像個等夫子訓話的小學童。
陸清雪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殺過魔，屠過仙，在天外天劍虛空裡獨行九年未曾皺過一次眉頭。
此刻，指尖微微發顫。
“你……不能叫我姐姐。”
陸念念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陸清雪全看在眼裡，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然後，小丫頭的眼睛突然亮了。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陸清雪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了？誰告訴她的？還是說這孩子自己感應到了血脈……
“弟子陸念念——”
小丫頭從石臺上蹦下來，撲通一聲跪得結結實實，小腦袋磕在地上，聲音又脆又響——
“拜見師尊！”
陸清雪愣住了。
風停了一息。
溪水的聲音格外清晰。
然後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收著的笑。是真真正正地、沒忍住地笑出了聲。
那一笑，周遭枯了大半的草木像是聽到了什麼號令，葉脈裡湧上翠色，乾癟的花苞在一息之間炸開，漫山遍野鋪了一層顏色。
“傻孩子。”
她彎腰把陸念念從地上撈起來，拍了拍她膝蓋上的灰。
“不是這個。”
“那、那是什麼呀？”陸念念被拎得暈乎乎的，仰著小臉看她。
陸清雪看著那張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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