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表少爺今天撞見大少爺在聽雨亭欲對錶小姐……動手動腳。沛少爺衝上去護著姐姐,被大少爺一腳踹開,頭撞在石凳上,當場昏死過去。衣衫不整的表小姐顧不得整理儀容,哭喊著求趕來的大爺請大夫,大爺卻冷笑:“一個傻子,死了就死了,省得礙眼。”最後還是表小姐跪下磕頭,額頭都磕出血了,大爺才勉強叫了大夫。沛少爺雖然救回來了,但好像是……傻了,而且開始怕人,一見生人就尖叫。
小姐,我真的好沒用,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你的孩子。
被水漬暈染開的筆跡,充分說明了記錄者的悲憤和無力,可大家都沉默了,就連張磊都只是握緊了拳頭不再發表個人看法。
王志剛顫抖著手繼續往下翻。
【戊申年秋記】
老孃找了關係,我再次回到了表小姐身邊,她塞給我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幾件貴重首飾。她說:“慧文姑姑,這些東西你收好。如果我……不在了,請你想法子帶沛兒離開趙府,走得越遠越好。這些首飾,夠你們隱姓埋名過一輩子了。”我哭著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只是搖頭,說:“趙家……不會放過我的。他們想要我死,想要林家的錢。我逃不掉了。”
我有心想要幫忙,又唯恐再次好心壞了表小姐的計劃,可心裡總是不安,希望表小姐不要做啥事才好。
【戊申年冬記】
大少爺越來越放肆了。今天竟然當著琴玉閣下人的面,對錶小姐說:“反正父親玩過了,也該輪到我了。不如從了我,我還能在祖母面前替你說說好話,讓你和那個傻子弟弟多活幾天。”表小姐氣得渾身發抖,甩了他一耳光。大少爺不怒反笑,說:“性子夠烈,我喜歡。”然後揚長而去。
看著表小姐獨自一人坐到了天黑,我心裡的不安越發明顯。
【己酉年春記】
今夜是十五,月圓。表小姐約了大爺和大少爺在聽雨亭,說“要做個了斷”。我預感不妙,偷偷跟了過去,藏在假山後面。
我看到表小姐手裡藏著一把剪刀,她似乎想趁其不備……可兩個大男人,她一個弱女子怎麼敵得過?爭執中,大爺奪過剪刀,狠狠地劃在表小姐臉上!表小姐慘叫,大少爺卻在一旁笑:“劃花了也好,省得整天勾引人。”
表小姐滿臉是血,眼神卻亮得嚇人。她盯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趙家……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然後,她猛地撞向大少爺手中的剪刀!
剪刀刺入胸口,鮮血噴湧。
大少爺嚇傻了,鬆了手。表小姐倒在地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帶血的剪刀。
大爺也慌了,連忙去探鼻息,然後臉色慘白:“沒……沒氣了……”
他們倉皇逃離,留下表小姐冰冷的屍體,和滿地鮮血。
我躲在假山後,渾身發抖,動彈不得。首到他們走遠,我才連滾帶爬地衝過去。表小姐……己經沒救了。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上的月亮,裡面是刻骨的怨恨。
我哭著想把她眼睛合上,卻怎麼也合不上。
後來,老夫人帶人來了。她看著表小姐的屍體,臉色陰沉得可怕,卻只說了一句:“急病暴斃,連夜埋了,不準走漏半點風聲。”
表小姐的屍體被草草裹了張草蓆,抬去了後山亂墳崗。連口薄棺都沒有,我偷偷撿回了那把沾血的剪刀,又包了一捧聽雨亭邊上浸透了表小姐血的泥土。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為小姐和表小姐報仇,首到我想起老夫人最在意的東西。
趙家的祖宗,趙家的香火!
所以,我用表小姐生前最喜愛的那件淡青色襦裙,包著那捧血土,埋在了……祠堂後面。
趙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你們好好看著,你們的子孫,都做了些什麼!
若你們真有靈,就讓趙家……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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