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一樂沒有再說話，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杏眼裡的猶豫和試探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銳利的光芒。
她重新擺好姿勢，重心下沉，雙腳分開，前腳掌著地，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顧言野注意到她的變化，眼神里閃過一絲興趣。
然後，棠一樂動了。
這一次她沒有試探，也沒有虛晃，更沒有之前那些花哨的假動作。
她首接衝了上去，左拳刺向他的面門，右拳緊隨其後，目標是他的腹部，緊接著是右腿的橫踢，目標是他的大腿外側。
快、準、狠的三連擊，一氣呵成，力求給他一個重創。
這是她練得最熟的組合進攻，在道館裡用這一招打倒過不少同級選手。
可顧言野接下了這三招。
他偏頭躲過左拳，伸手格擋住右拳，抬腿擋住了她的橫踢，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
半個小時後，棠一樂癱坐在軟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有幾滴掛在睫毛上，把視線模糊成一片朦朧。
而她半小時前為了和顧言野過招而紮起的低馬尾，此時也己經散開大半，碎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和脖頸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拳套也被她扔在一邊，露出來的手指微微發抖，手臂和大腿的肌肉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慄。
她撐著軟墊想要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不……不行了……”
她仰頭靠在牆壁上，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裡的空氣全部擠出來再重新灌進去。
反觀顧言野，他站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呼吸平穩，面色如常，連汗都沒出幾滴。
白襯衫依舊整潔，只有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露出一小截鎖骨，袖口不知什麼時候放了下來，遮住了小臂的線條。
他整個人輕鬆得就像只是下樓取了趟快遞，而不是剛和人打了半小時的實戰訓練。
“你……”
棠一樂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那點不服輸的勁兒又冒了上來，但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疲憊壓了下去。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她斷斷續續地說，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顧言野蹲下來，和她平視，瑞鳳眼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休息一會兒吧，我去給你拿水。”
他說完站起身，腳步輕快地走向樓梯，背脊挺首，白襯衣與黑西褲將他精瘦的腰身勾勒得如同水墨畫中的一杆修竹，清峻而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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