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如柴的手，宛如是掙脫枷鎖般，猛地從黑暗中伸出，長長的指甲裡嵌滿了黑泥，手背上乾燥的皮膚，佈滿了褐色的老年斑。
十根手指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扭曲著，像是被人一寸寸折斷後又重新接回去的一樣。
它扒住了樓梯口的地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緊接著，一張乾枯瘦弱的老臉也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她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皮膚鬆弛地耷拉在下頜骨上，眼窩深陷，眼珠渾濁得像是蒙了一層白翳，她的嘴唇也己經萎縮了，牙齒七零八落地暴露在外面，整個口腔像是一個黑洞。
一件舊式的褂裙嫁衣空蕩蕩的掛在她身上，衣料看起來也己經褪色發脆，繡花的絲線斷斷續續，只能隱約的辨認出是鳳穿牡丹的紋樣。
而嫁衣的領口彆著一枚銀質的纏枝紋胸針，和她腕上的鐲子紋樣一模一樣。
老嫗的身體還在樓梯上，只有上半身探出了黑暗，她雙手撐著地板，像是要往上爬，但動作很慢，每移動一寸都要用盡全身力氣一樣。
“又三年……又三年……”
她的嘴裡發出含混的聲音，像是舌頭己經不聽使喚了，只能勉強擠出幾個音節，但泣血一樣的申述還是挺瘮人的。
“我等了你……一輩子……”
而且棠一樂還注意到，在她的身後，樓梯的黑暗裡，影影綽綽地還站著好幾道人影，都穿著舊式的衣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面朝他們。
他們臉上的表情雖然在黑暗裡模糊不清，但棠一樂還是能感覺到，他們全都死死的看著自己和顧言野，
“這些人……”
顧言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應該都是這座老宅裡死過的人。”
他話音剛落，系統提示音在兩人腦海裡同時響起。
【任務進度更新：查明老宅的秘密——完成度 85%】
【新增線索：王氏的等待、顧文遠的秘密、老宅的詛咒】
這就85%了，那還差最後15%。
棠一樂盯著那個趴在樓梯口的老嫗，心裡冒出一個猜測。
“她會不會就是那個新娘，顧文遠那個姓王的妻子。而這座老宅，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是顧家的，是王家的。”
顧言野側頭看她，棠一樂語速飛快的繼續說道：
“剛才那首歌你沒聽到嗎？‘三月三日天氣新，王家小女嫁顧門’。所以顧文遠在娶沈幼微之前，他還可能還有一位妻子，就是嫁進顧家的王家小女。只是，顧文遠為什麼要再娶？沈幼薇知道自己是老公有個前任嗎？”
棠一樂這邊還在分析，那邊還在努力爬上樓梯的老嫗，在聽到“沈幼薇”這個名字時動作猛地一頓，她的腦袋“咔～咔～咔～”轉向棠一樂，渾濁的眼珠也跟著聚焦到她身上。
“沈……幼薇……”
彷彿這個名字讓她破了大防，聲音突然就變得尖銳起來，嘶啞得如同生鏽的鐵片刮過玻璃。
“那個賤人……她也配嫁進顧家？”
從她不斷劇烈顫抖的身體看得出，她確實很不甘和憤怒，指甲都摳進地板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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