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野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就告訴我，修煉蘊神訣之後，有沒有好轉？”
顧言野看著她，那雙瑞鳳眼裡又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驚訝，又像是某種被看穿後的釋然。
“……有。修煉的時候，偶爾能嚐出味道。比如今天早上的烤腸，我吃出了鹹味和肉香。這是六個多月來，我第一次嚐出食物的味道。”
聽到他說六個多月的時候，棠一樂的鼻子又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所以蘊神訣確實對你有用，而且效果很明顯。那你為什麼昨晚不告訴我？還說什麼‘一旦停下來，它們又會回來’，說得好像蘊神訣只是治標不治本一樣。”
顧言野垂下眼睫，聲音低了下去。
“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因為蘊神訣才對你好。”
棠一樂愣了一下，她有些不理解他為什麼要這樣想，畢竟蘊神訣是她當做救命之恩的報答，自願給他的啊。
“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你。不是因為你能給我什麼，也不是因為你對我有用。如果我告訴你蘊神訣對我有奇效，你可能就會想，他是不是為了功法才對我這麼好的？”
他抬眸看她，目光坦誠得讓人心顫。
“我不想讓你這麼想。”
棠一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堵得厲害。
而且，她發現，顧言野其人，在和她有關的事情上，真的有夠傻的。
明明蘊神訣對他來說是救命的東西，明明告訴她實情可以讓她更願意接近他、更願意幫他，可他卻因為怕她誤會自己的動機，選擇了隱瞞。
“顧言野，深淵汙染把你的腦子也染壞了嗎？”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又帶著一點無奈的笑。
“你對我好不好，我自己不會看嗎？先不說你手機裡偷拍我的三千多張照片，就你為我準備的那個房間，以及房間裡的衣物，你還把筆記給我……這些難道也是因為我給了你蘊神訣之後才做的嗎？”
顧言野怔住了。
“而且蘊神訣是我前天才給你的。可你洗出來的那些照片裡，最早的照片都是兩年多前的。你給我準備的這些東西，也不可能是一夜之間就準備好的。”
棠一樂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所以，你對我的好，和蘊神訣沒有關係。以後不許再瞞我了，知道嗎？”
顧言野定定地看了她好幾秒，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雙瑞鳳眼裡的幽深和剋制，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溫柔。
“好。我都聽棠棠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
“我保證，以後都不瞞著你了。”
棠一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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