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一樂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家樂，她本想說點什麼安慰一下他的，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家樂，西眼師父帶回來的那些‘顧客’，是不是該上香了？”
家樂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事，連忙點頭。
“對對對，差點忘了。我師父每天這個時候都要給它們上香的，今天鬧了這一齣，他肯定不想出來了……”
他說著，從灶房門口的架子上取下一束香，又從袖子裡摸出火柴，遞給棠一樂一根。
“尹樂姑娘，你要是怕的話，就在外面等我，我進去就行。”
“不怕。”
棠一樂語氣平淡的接過了他遞來的火柴。
開玩笑，她跟著西眼和這些“顧客”一路走回來的，現在才怕是不是晚了點啊？
兩人推開小屋的門，一股檀香混合著腐木和淡淡得惡臭氣息撲面而來。
屋裡正中間的位置，放著一張小桌，上面擺著西眼拿來引路的那盞燈，為這個封閉得嚴嚴實實的房間，帶來了一點點微光。
那排穿著清朝官服的殭屍首挺挺地靠牆站著，腦門上的黃色符紙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幽光般，紙下露出來的表情僵硬無比。
家樂熟練地把香點燃，對著每個顧客都雙手合十做作了一下揖，嘴裡唸叨著什麼“…來者就是客…有怪勿怪…”的把香插進這些顧客腳前的小香爐裡。
棠一樂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些殭屍在跳動的微弱火光映照下那忽明忽暗的臉，莫名的就哆嗦了一下。
它們生前也是人，也有家有親人，只是死後為得安寧，再遠也寧願像貨物一樣被運來運去，只求一個落葉歸根。
“尹樂姑娘，你別看它們現在這個樣子，其實它們也不想的。”
家樂挨著上了香後才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師父說，人死了就該入土為安，但有些人客死他鄉，家裡人想讓他們落葉歸根，就只能用這個法子。我們趕屍的，做的就是幫他們回家的活計。”
棠一樂點了點頭沒在說話。只是她恭恭敬敬地朝那些殭屍拜了拜。
希望這次你們不會在被大火焚燒殆盡了。
做完這一切，兩個人退出小屋，把門關好，又用一根木棍別住了門閂，防止半夜有什麼東西闖進去驚擾了這些“顧客”。
山裡的夜格外安靜，只有風吹竹林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棠一樂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頭頂的天空，沒有城市的燈光汙染，星星格外明亮，像碎鑽一樣鋪滿了整個天幕。
“尹樂姑娘，你睡我師父旁邊的那個小屋吧，裡面有個小床榻。”
家樂指了指茅草屋左側，西眼那個隔間旁邊，那裡有個小竹門，之前棠一樂沒有看到，是被西眼隔間的門簾擋住了。
他見棠一樂發愣的模樣，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你不要嫌棄，裡面的床鋪都是乾淨的”
“不用不用，我睡哪兒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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