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
飛僵的速度太快了。
它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劃過雨幕，數十米的距離對它來說就像是一次振翅的功夫。
西眼也想要阻攔，銅錢劍砍在飛僵背上濺出一串火星，但飛僵甚至都沒有理會他，那股衝勢絲毫未減。
千鶴攔在半路，被飛僵隨手一揮，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水裡，滑出去老遠不說，最後還撞上一棵大樹，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唯有一休和尚的佛珠再次甩出，纏住了飛僵的一隻腳踝。
可飛僵只低頭看了一眼，另一隻腳猛地一蹬，佛珠的金光劇烈閃爍了兩下，啪的一聲崩斷，十八顆念珠西散飛濺，一休和尚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往後仰倒。
剛才還能與它打個“五五”開的幾人，竟沒一人可以攔住它。
棠一樂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青黑色的身影撲向茅草屋，撲向那個把自己蜷縮成小小一團的孩子。
她看到烏侍郎驚恐的抬起頭，那張白日里讓她覺得尖酸刻薄又醜陋造作的臉，此刻蒼白得像紙，嘴角還掛著先前被飛僵的嘶吼聲波震出來的血跡。
烏侍郎一定也看到了撲來的飛僵。
因為他把懷裡的孩子摟得更緊了。
棠一樂看到他的嘴唇在動，被雨聲和雷鳴掩蓋了聲音，但從口型她能辨認出那句話，
“護…護駕……快來護駕！別讓這東西傷著小王爺！”
這個白日里對著個小孩阿諛奉承極盡諂媚，走路都要扭三扭的太監，卻在這一刻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了最後一道屏障，擋在了那個孩子的前面。
飛僵的利爪刺進了烏侍郎的後背，鮮血在暴雨中噴濺出來，濃烈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飛僵發出一聲滿足的嘶吼，它的獠牙咬住了烏侍郎的頸側，開始貪婪地吸食。
隔這麼老遠，棠一樂甚至都能聽到那咕咚咕咚的吞嚥聲，那聲音在雨幕中格外清晰，讓人頭皮發麻。
“不……不要……傷……小王爺……護……”
烏侍郎的手還死死地摟著小親王，身體卻己經開始軟了下去，他用最後的力氣把小親王朝旁邊推了推，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倒在地。
小親王被推得翻了個身，正好看到了烏侍郎倒下的樣子。
那個小小的孩子瞪大了眼睛，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大概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場景，那個一路上嘮叨個不停，讓他覺得有些煩人的烏侍郎，此刻躺在地上，身體還在微微抽搐，眼睛還死死的盯著他。
飛僵鬆開了烏侍郎，抬起頭，那張青黑色的臉上沾滿了鮮血，讓它原本乾癟扭曲的面容看起來不再那麼幹巴。
是的，棠一樂清楚地看到，飛僵的面部皮膚髮生了變化。
雖然依然是青黑色，但原本皺縮得像風乾橘皮一樣的紋理正在舒展開來，皮膚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讓那張乾巴巴的臉逐漸變得……飽滿了一些。
它身上的傷口也在加速癒合，剛才被棠一樂在鎖骨處刺出的血洞己經收了口，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飛僵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幽綠色的眼睛轉向旁邊的孩子，眼裡全是貪婪和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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