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雨壓著聲音，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殺傷力十足。
“你給我老實交代，這什麼情況？！啊？顧言野為什麼在你家？還穿著睡衣？睡衣啊！棠一樂同學，你知道睡衣意味著什麼嗎？！”
“那個，昨天我和他出去約會了嘛，一起去了遊樂園玩，回來的時候時間太晚了，我才讓他留宿的……”
被蘇小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棠一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衣櫃門上，聲音越說越小。
“留宿？”
蘇小雨的眉毛挑得快要飛出額頭，她一屁股坐到棠一樂的床沿上，雙手抱胸，擺出一副今天不交代清楚別想出去的架勢，然後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棠一樂也過來坐。
棠一樂乖乖地坐過去，把剛剛拿到手裡的小野兔子塞到她手裡，企圖用毛絨玩具分散一點火力。
“小雨，真的就是字面意思的留宿，他昨晚睡的沙發，我們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棠一樂越說心裡的底氣就越不足，但她臉上又不敢顯露分毫，真要被小雨知道顧言野連續兩天晚上偷摸爬床，先不說顧男神的臉面保不保得住，單說自己恐怕就得挨一頓數落。
蘇小雨將信將疑地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小野的長耳朵，然後她忽然湊近棠一樂，在她脖頸間來回掃視了一圈，又拎起棠一樂睡衣的領口往裡瞄了一眼。
鎖骨，胸口，肩膀，都乾乾淨淨的。
確認她的好閨閨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清爽的沐浴露香氣，皮膚白淨得連一點可疑的紅印子都沒有後，她心裡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過，她還是很懷疑。
“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真沒有。”
棠一樂連忙舉手作投降狀，臉上除了無奈和窘迫看不出別的東西。
沒想到棠一樂都這樣真誠的肯定了，蘇小雨的眉頭不但沒有鬆開，反而皺得更緊了，她往後仰了仰，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把棠一樂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可是，這不對啊……”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困惑，食指敲著自己的下巴，那表情就像是一個偵探遇到了職業生涯中最不合邏輯的懸案。
“小樂樂，你別怪我說話首啊。就顧學長看你那眼神，你知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
蘇小雨把兔子往床上一扔，雙手捧住棠一樂的臉，強迫她首視自己，
“就那種……恨不得把你從頭到腳舔一遍的眼神。”
棠一樂的臉“騰”地紅了，一把拍開她的手。
“蘇小雨，你胡說什麼呢！”
“我沒胡說啊！我還感覺說得有點含蓄了好嗎！”
蘇小雨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然後又猛地壓下來，湊到棠一樂耳邊，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
“樂樂，我跟你說啊。男生在看自己喜歡的女生時，那眼神是怎麼藏都藏不住的。顧學長看你的時候，那眼神就跟餓了好幾天的人看見紅燒肉一樣。你別跟我講你沒注意到。”
棠一樂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詞窮到找不到合適的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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