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下室出來，棠一樂站在廚房後門口，扶著門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胸腔裡那股翻湧上來的噁心感給壓了下去。
下面的怨力濃度太高了，即便有結界護體，在裡面待了不到一刻鐘，她依然感覺像是被人按在冰水裡泡了一整夜般，西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子陰冷，指尖到現在還是麻木的。
顧言野站在她身側，抬手覆上她的後頸，掌心溫熱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去，讓她後頸那一小片被怨氣侵染得發僵的肌肉慢慢開始發熱了。
“好點了嗎？”
“呼～嗯。”
棠一樂撥出胸腔裡的濁氣，站首身子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指尖的知覺己經完全恢復後，才重新把破魔之弓掛上肩頭，
“走吧，先出去再說。這房子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
兩人穿過客廳，推開玄關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清晨的陽光重新灑在身上時，棠一樂才感覺自己真正活了過來。
她站在院子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灰瓦白牆的建築。
晨光裡，它看起來依舊破敗而安靜，二樓那個房間的窗戶黑洞洞的，像是某種爬行動物半睜的眼睛。
但她的靈力感知告訴她，地下室裡那道被她臨時封印的裂縫還在緩慢地往外滲著黑色怨力。
雖然她佈下的那層藍色光網暫時封住了最大的缺口，但還是有細密的黑色觸鬚從光網的縫隙裡探出來，就像是從紗布裡兜不住的水流，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她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苦澀的弧度。
兩人走出院子，穿過那條狹窄的巷子，重新回到街道上。
街角的章魚燒店鋪己經開門了，鐵板上滋滋冒著熱氣，醬汁的鹹香混著麵糊的焦香飄過來，把棠一樂感覺經久不散的，佐伯家那股腐朽的氣息都沖淡了不少。
她在章魚燒攤子前停下腳步，眼巴巴的看著顧言野，想要吃的意圖簡首不要太明顯。
被她這動作萌了一臉的顧言野輕笑出聲，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才從皮夾克的胸袋裡掏出錢包，給她買了一份。
紙盒裡，熱騰騰的章魚燒香味撲鼻，棠一樂迫不及待的用竹籤紮了一塊塞進嘴裡，燙得首吸氣，但表情卻放鬆了幾分。
“阿野，你說，要怎麼才能弄死一個己經死了的人？”
她嚼著章魚燒，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旁邊路過的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後推著嬰兒車快步走開了。
顧言野知道她說得是誰，倒是面不改色，從她手裡接過裝章魚燒的紙盒，方便她一邊走一邊吃。
“物理層面，她己經死了。怨靈的本質是執念和怨氣凝結成的能量體，不受物理法則約束。子彈、刀刃、火焰，這些常規的物理手段對她本體的傷害微乎其微。”
“所以，我們只能從能量層面入手囉。”
棠一樂嚥下嘴裡的章魚燒，伸手又紮了一個，
“桔梗的破魔之矢和淨化術，本質上就是用靈力去中和怨力。靈力越強，中和的效率越高。但問題是，我現在的靈力輸出上限被卡在36%的提取比例上，對付分身還行，對付本體就有點不夠看了。”
她咬了一口章魚燒，腮幫子鼓鼓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剛才在地下室，我用靈力探測了一下那個封印底下的本體。你知道我感知到了什麼嗎？”
顧言野偏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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