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的棠一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認他身上沒有傷口之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沒事。”
顧言野眨了眨眼，眼底那層暗紅色光芒徹底消退，恢復了平時那種黑亮沉靜的色澤。
他走到窗邊，把窗簾完全拉開，讓更多的陽光湧進來，然後回頭看了一眼房間的西個角落，
“都走了。應該沒有更多了。”
棠一樂把破魔之弓靠牆放好，箭筒擱在弓旁邊，然後重新在榻榻米上坐下來。
她又拿起引魂鈴來看，只有兩寸高的銅鈴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裡，銅綠色的鈴身上那些細密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完全看不出剛才那不過三聲輕響就引來了七八隻怨靈的威力。
“好傢伙。”
她晃了晃鈴鐺，鈴舌撞在鈴壁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叮”，這一次沒有任何靈力匯入，鈴鐺就只是普通的鈴鐺，在房間裡迴盪了一聲之後就歸於沉寂，
“這東西對怨靈的吸引力比我想象的大多了。我就搖了三下，三下，就來了七八隻。如果我把精神力灌滿搖足三十秒，怕不是能把方圓五十米內所有怨靈全引過來，那數量估計得上百。”
“上百？”
顧言野在她對面坐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那枚銅鈴上，
“你知道這個街區有多少怨靈？”
“不清楚，但肯定不少。伽椰子的怨力覆蓋範圍至少是以佐伯家宅邸為中心方圓兩公里，這五年裡所有在這片區域死去的人，靈魂或多或少都會被她的怨力汙染。還有一些生前就住在這附近、死後執念未消的亡靈，也會被她的怨力場吸引過來，慢慢轉化成怨靈。我之前用靈力感知粗略掃過一遍，保守估計，這片區域的怨靈數量至少在五十隻以上，可能還不止。”
棠一樂把引魂鈴放進共享空間，雙手抱臂，眉頭微蹙，
“而且我剛才注意到一件事，那些被引魂鈴吸引過來的怨靈，身上都有伽椰子的怨力殘留，但它們不是伽椰子的分身。它們更像是……怎麼說呢，就像是被伽椰子‘圈養’起來的。伽椰子的怨力像是一張大網，把它們全部網在裡面，它們既是這張網的組成部分，也是這張網的能量來源。每隻怨靈都在為伽椰子的怨力場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而伽椰子則用她的怨力維持它們的存在，讓它們不至於消散。”
“共生關係。”
顧言野接了一句。
“對，就是這個意思。”
棠一樂點了點頭，
“所以，我想這也是為什麼伽椰子的怨力總量會比電影裡高出那麼多的原因之一。電影裡的伽椰子雖然強大，但她的怨力來源主要還是她自己死前的怨念和被她殺死的人的恐懼。但在這個副本里，她不僅有這些，還有這片區域所有被汙染的靈魂給她當‘電池’。五年時間，五十隻以上的怨靈，每隻怨靈每天都在為她提供怨力，這個累積量確實很恐怖。”
她說完之後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垂在肩頭的一縷頭髮，腦子裡在快速地盤算著什麼。
顧言野沒有打斷她的思考，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陽光從窗簾之間湧進來，落在棠一樂的側臉上，把她臉頰上那層細密的絨毛都照得清清楚楚，她咬住下唇，眉頭微蹙，杏眼裡映著窗外灰白的天光和她自己的影子。
過了好一會兒，她鬆開咬著的下唇，抬眼看向顧言野。
“阿野，你說，是不是我們消滅了那些給伽椰子提供“電量”的冤魂，她的怨力是不是就會被削弱，甚至……我們還可以再一次的引出她的分身或是俊雄，然後……”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杏眼裡那簇跳動的光芒己經把她的意圖表達得很清楚了。
顧言野看著她那雙在晨光裡亮得有些過分的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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