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一樂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在那片覆著落葉和浮土的空地上看到了幾串雜亂的腳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淺，明顯不止一個人留下的。
其中最清晰的幾串腳印格外深重，像是穿著沉重的靴子踩出來的，在午後的陽光下投出短而明顯的陰影。
“應該有人比我們快，先來過這裡了。”
顧言野知道她話裡的“有人”是誰，只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教堂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教堂兩側那些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彩色窗欞，沉吟了片刻後還是開口問到：
“棠棠，我們要不……繞到後面去看看？”
“走。”
見棠一樂爽快答應了，兩人便藉著教堂周圍老榕樹樹冠的遮蔽，沿著教堂外圍的圍牆根，貓著腰快步繞向教堂後方。
教堂側面有一排半人高的冬青樹籬，雖然有些枯敗但枝葉還算茂密，正好可以遮擋身形。
兩人一前一後地貼著樹籬移動，腳下的枯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但鎮子西頭本就偏僻，這時候更是一個行人都沒有，倒也不怕被人發現。
繞到教堂後方之後，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的腳步都頓了一下。
教堂的後牆比正面要破敗得多，灰白色的牆體上有大片大片的牆皮剝落，露出底下顏色發暗的磚石。
兩扇後門都是木質的，上面刷的油漆己經脫落了大半，門板表面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抓撓過。
最引人注意的是後門左側那扇窗戶，上面的玻璃碎了兩塊，破口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用鈍器砸開的，窗臺上還殘留著幾片黑色的碎玻璃，在午後的日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點。
“有人從這裡進去過。”
顧言野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窗臺下面的地面，伸手撥開幾片落葉，露出了泥土上一個不太明顯的鞋印，
“鞋印不大，落腳很輕，那人應該比我的腳小不少，要麼是女人，要麼是瘦小的男人。”
棠一樂也蹲下來看了看那扇破窗，透過破碎的玻璃往裡面望了望，裡面黑漆漆的，看不太真切，只能隱約看到一排排的木質長椅，和遠處祭壇上一個大致的暗影。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灰塵和朽木的味道，混著一點她形容不上來的、有些發甜的氣息，從破窗的縫隙裡往外飄散。
“這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皺了皺眉，
“跟今早趙西傷口上那個味道有點像，但沒有那麼腥。”
顧言野也嗅了一下，微微頷首：
“嗯。應該是教堂裡殘留的某種氣息，時間長了，散得差不多了，所以比趙西傷口上的淡很多。”
“可是趙西是被那群馬匪砍傷的，要是氣息相同，就說明那些馬匪最近是來過教堂的，那教堂裡是有某種和那些邪術同源的東西嗎？”
棠一樂的思路飛快地轉著，試圖把這幾條線索在腦子裡串連起來，然後她得出了一個讓她自己都有些後背發涼的結論，她有些緊張的抓住顧言野的衣袖，
“阿野，那個馬匪女首領，和教堂裡那具中西合璧的吸血殭屍……可能己經有過接觸了。”
顧言野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贊同。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看了那扇破窗一眼，然後微微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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