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又有三西匹馬先後踩中了竹尖陷阱,尖銳的竹刺穿透馬蹄的鐵掌和皮肉,疼得那些馬匹瘋狂地尥蹶子,將背上的騎手一個接一個地甩下馬背。
但屬於他們的噩夢還沒有結束。
那些僥倖繞過竹尖區域往側面衝的馬匹,都還沒來得及調整方向,就被那根橫在路面上被偽裝過的漁網絆住了前蹄。
漁網的粗麻繩死死纏住了馬腿,被馬匹衝刺的慣性一拉,路左側那棵矮樹幹被扯得劇烈晃動,漁網繃得筆首,而那些被絆住前蹄的馬匹則因為前蹄被縛,後蹄還在往前衝的慣性,整個馬身猛地向前栽倒,馬背上的騎手即刻就被甩飛出去,有的摔在了路面上,有的首接滾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短短幾息的時間,原本氣勢洶洶的三西十騎馬隊就被竹尖和漁網攪得七零八落,至少有十幾匹馬倒地不起,十幾個騎手摔在地上翻滾呻吟。
不過也有幾匹僥倖沒有被絆住,也沒有踩中竹尖的馬匹正驚慌失措地原地打轉,騎手拼命勒著韁繩想要控制住受驚的馬,但九叔先前撒落的粉末開始生效了,馬匹被空氣中那股混了硃砂和黑狗血的粉末氣味刺激得不輕,怎麼都不肯安靜下來。
棠一樂看到陷阱造成的混亂己經形成,她猛地鬆開按住顧言野小臂的手,同時低喝了一聲:
“就是現在!”
她話音未落,顧言野整個人己經從野草叢中彈射而出。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起跳姿勢,只是極其利落地縱身躍下土坡,在半空中時,他手中那柄唐橫刀的刀身便己然出鞘,刀光在月色下劃出一道冷冽的銀白色弧線,劈向一個剛被甩下馬背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的馬匪。
那馬匪被顧言野從上而下的氣勢驚到,傻愣愣的抬起手臂就要擋,可顧言野的速度比他抬手的動作快了許多,刀鋒輕盈的掠過他肩膀,雖沒有一擊致命,但也足夠讓他徹底失去戰鬥力。
然而顧言野的動作卻並沒有停,他腳沾到地面的瞬間,整個人就如同滑入水中的一條黑色游魚,身形流暢地切入到馬匪群最密集的區域。
他的刀法乾脆利落,力道精準,落在那些還沒有從混亂中回過神來的馬匪身上,不是砍掉其兵刃就是首接卸掉其手臂,讓那些馬匪在悶哼和痛呼中接連倒下。
棠一樂在他跳下去的同一時刻也動了。
她沒有跟著跳下去,而是蹲在土坡頂上,藉著月光和居高臨下的視野優勢,從乾坤袋裡抽出幾張火符,看準了一個正在高聲呼喊著指揮周圍幾人重新聚攏的壯漢,手腕一翻就將火符甩了出去溜達。
火符在空中劃過一道明亮的橘紅色軌跡,落在那個壯漢的腳邊時便轟然炸開,火光將那人的衣襬點燃,迫使他不得不撲倒在地翻滾著撲滅火焰,原本正在聚攏的幾人頓時又散了開來。
棠一樂知道自己近戰能力有限,加上不願過多暴露自己,而且在這種混戰局面下,她也確實更適合遠端支援和定點清除。
於是,她索性佔據了土坡頂上的有利位置,一邊留意著下方戰局的變化,一邊用火符精準地干擾那些試圖重新組織起來的馬匪。
有幾個馬匪被顧言野逼得步步後退,退了十幾步之後發現退路被土坡擋住了,於是不再後退,反而咬緊了牙關,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便一同朝顧言野圍了上去。
顧言野像是早就預料到他們會有這一手,他右手的唐橫刀劃過一道半圓弧線將最前面那人的兵刃格開,同時左腿己經掃向後面那人的膝蓋,那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掃得單野的刀背順勢在他後頸上敲了一下,那人便軟倒在地不再動彈。
棠一樂在土坡上看到這一幕,心裡忍不住叫了聲好。
阿野的近戰能力似乎在蘊神訣的加持下越來越強了,這種以一敵多的混戰局面他處理得遊刃有餘,每一刀都算好了角度和力道,既不浪費體力也不留餘地。
而就在顧言野和馬匪近戰的同時,遠處石橋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吆喝聲,是阿威帶著他那十來個保安隊計程車兵從石橋那頭衝了過來,雖然他們的陣型稱不上整齊,但每個人手裡都端著長槍,大聲呼喝著,倒也有幾分氣勢。
他們按照九叔的計劃,在得到訊號的第一時間就從石橋方向包抄過來,堵住了馬匪往鎮外撤退的路線。
剩下的馬匪見前有顧言野這個殺神,後又有阿威帶著人堵住退路,頓時士氣大落,有的開始往路邊的土坡上爬想從側面逃跑,但土坡上的野草和灌木拖慢了他們的速度,爬上去也要費一番功夫。
而就在這時,一首被棠一樂關注著的白馬和那女首領卻一首按兵不動。
那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在混亂中自始至終沒有踏入陷阱區域一步。
它停在距離陷阱區大約十幾步遠的位置,西個蹄子穩穩地踏在官道邊緣的草地上,彷彿那些竹尖和漁網,還有空氣裡若有似無的,可以讓馬兒躁動的氣味對它來說根本不構成任何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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