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書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比比東的胸膛在劇烈起伏，眼眸中翻湧的情緒更加複雜。
憤怒、痛苦、不甘、困惑，還有一絲極其隱蔽的……動搖。
東兒就這麼看著她。
那對暗紅色的眼睛裡，那絲怒意慢慢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且帶著苦澀的理解。
“我是未來的你，未來死過一次的你，我清楚現在的你在想什麼。”
東兒的聲音變得很輕。
“你在想，如果承認他的理論是錯的，那就等於承認自己愛上了一個騙子。”
比比東的身體僵住了。
“你在想，如果那些年的感情建立在一個謊言上，那自己算什麼？一個被人利用的傻子？”
比比東的嘴唇在微微發抖，她沒有說話，因為她根本無法反駁。
比比東不由在心中想到。
真不愧是未來的自己，連刀子都知道往哪裡捅，才會讓自己痛的越發深刻。
東兒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跨越了時間的、深刻的自嘲。
“你知道嗎？曾經的我也是這麼想的。”
比比東猛地抬起頭。
“在嘉陵關之前，我也一直不願意承認。我一直在告訴自己，他的理論是對的，他只是一個被誤解的天才，是那些人不理解他。”
“你應該沒有想到吧，我在臨死之前還對他深信不疑。”
東兒的嘴角往下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充滿了醒悟後的苦澀。
“可當我死了之後才終於明白了，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而是因為我太蠢了。”
比比東的呼吸停了一瞬。
東兒再次看著她，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後，她緩緩開口了。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嗎？”
比比東沒有回答。
東兒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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