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詞詵懶得搭理他，兩人就順著山路往閒雲峰慢慢溜達。
春風吹過，山間竹葉簌簌作響，倒是有幾分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意味了。
闕詞詵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什麼，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天在水。
“哎，對了，今天你那卦怎麼回事，臉色那麼難看。”
天在水白綾後的眼睛一閉就開始裝傻。
“什麼卦。”
闕詞詵餘光瞥了他一眼，呵呵兩聲：“繼續裝？就你卦器全立起來那卦，小臉綠得跟當了鳳老頭一天藥童一樣，還說什麼血光之災之類的。到底算出什麼了？”
清風掠過，穿林朔朔，但兩人之間卻反而安靜了一瞬。
天在水沒有立刻回答，他垂眸看向掌心，那裡靜靜躺著六枚古舊銅錢。
良久，他輕聲開口。
“是天機一線。”
哎，又是這種，闕詞詵聲音懨懨地拖長。
“說人話——。”
天在水狠狠翻了個白眼，但可惜了，闕詞詵又看不到。
他摩挲了下其中一枚古舊銅錢，繼續開口。
“天機道的說法，卦象顯現天機一線的時候代表此刻正處於某個極重要的分岔口。”
“有人做出了選擇，或者即將做出選擇，而那個選擇——
會讓未來徹底改變。”
闕詞詵若有所思：“比如？”
天在水搖搖頭：“不能說。”
“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
“都有。”
闕詞詵聞言也不意外，修天機道的人身上規矩多得很。
十二那年她問了天在水一個卦象到底是什麼意思，天在水那時候也虎，毫不避諱全說出來了。
結果嘛，他當場噴了一口血躺地上了。
從那以後她就沒再亂問過，可今天顯然不一樣，因為她很少見天在水露出那種表情。
那不是尋常天在水卦象又是大凶時的警惕，是比那沉重得多的——
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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