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是露肩的,後臺空調開得很足,我在這站了將近十分鐘。
從聽見第一句話開始,身上就沒暖和過。
手機震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訊息。
“囡囡,媽剛到簽到臺了,你爸腿不好走得慢,讓伴娘來接一下。”
我盯著螢幕,拇指懸在上面。
我爸拄著拐也要來看我出嫁。
我媽特意從老家帶了一對銀鐲子,說是外婆留給我的嫁妝。
他們坐了六個小時的高鐵,就為了看我穿婚紗走紅毯。
手機又震了一下。
“囡囡?”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句:“媽,你跟爸先在休息區坐一會兒,我處理點事。”
發完訊息,深吸一口氣。
走廊那頭傳來江橙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像是沒在刻意壓著了。
“沈則,你婚紗照裡那個pose好醜,下次你跟我拍一組,我幫你找我認識的攝影師。”
“行,你定時間。”
我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你定時間。
三個字,輕飄飄的。
他跟我拍婚紗照那天,遲到了四十分鐘。
因為江橙的貓生病了,他先送貓去了寵物醫院。
攝影師等得不耐煩,拍出來的確實醜。
我當時還安慰他,說沒事,以後可以重拍。
以後。
真是個好詞。
什麼都可以往後推,什麼都可以再說。
蜜月可以再定,生日可以再過,陪床可以下次。
唯獨江橙的事,從來都是現在、馬上、立刻。
電話響了,是婚慶負責人回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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