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知錯養,重生後我只養親兒》第17 章 第十七章 葬禮像一場熱鬧的戲(2)

作者:香酥雞肉卷啊·3天前

楊真笑了,笑得很燦爛,笑了兩秒覺得不對,又憋回去了,換上了一副“我很傷心”的表情,可那傷心明顯是裝出來的,像一頂戴歪了的帽子,怎麼都正不過來。

“那加起來差不多二十萬,”學仕算得快,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篤定的分量,“再加上這些東西,二十五萬左右。”

楊朋運在窗外聽著,急得渾身發抖。那是他的錢。那是他一輩子的積攢。他的退休工資七千多一個月,花不完的存起來,一年存好幾萬,存了好多年,存了這麼些。

他要留給明明的,他要留給楊家的後人的,不是給這些人的。這些人跟他沒有關係。他們是野種。他們是別人的孩子。

“這個錢,我的意思是,”學毅把銀行卡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著,“咱們三家平分。”

“平分?”楊真的聲音尖了一下,“爹活著的時候說過的,那些東西給咱們三家分了,可沒提學廉。學廉那邊——”

“學廉那邊當然沒有,”學毅的媳婦介面很快,“爹一輩子都沒待見過他,臨了臨了還能把東西分給他?再說了,他在疆省,幾年才回來一趟,爹有個頭疼腦熱的還不是咱們伺候的?”

楊朋運想罵人。他想罵學毅的媳婦,你伺候過什麼了?

他頭疼腦熱的時候,你在哪裡?他在門口坐了三天的那些日子,你們幾個又在哪裡?

他去醫院的時候,學毅要了他三千塊錢才肯去,這也叫伺候?

他說不出話。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使勁地拍打窗戶,手穿過了玻璃,玻璃紋絲不動。他使勁地喊,喉嚨裡發出來的聲音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楊真把另一個金鎖也攏到了自己面前,笑著說:“那這兩個金鎖,我要一個,給我孫女戴。剩下的那個你們倆分?”

“金鎖兩個,怎麼分三個人?”學毅皺著眉頭。

“折現唄,”學仕說,“把金鎖賣了,錢三家分。”

“賣什麼賣,”楊真把金鎖攥在手裡,不撒手了,“這留著是個念想,爹的東西,我捨不得賣。”

楊朋運看著楊真把那兩個金鎖攥在手心裡的樣子,忽然想起彎彎的金鐲子來了。

彎彎的鐲子,她姥爺和她爸一起出錢給她買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她最寶貝的東西,為了給明明湊學費,二話不說就賣了。那是一個姐姐對弟弟的疼惜。那是楊家骨血之間的、打斷骨頭連著筋的情分。

而這兩個金鎖,是他娘留給楊家的閨女的金鎖,現在被一個跟他毫無血緣關係的女人攥在手裡,說要給她“孫女”戴。他的孫女是彎彎。

他的重孫女在疆省,叫甜糕,大名還沒起,他死之前從手機螢幕上見過一眼,模模糊糊的一團,連眉眼都沒看清。

他不知道甜糕長什麼樣,不知道她像不像彎彎,不知道她的酒窩是深是淺。他什麼都不知道,而他娘留下的金鎖,馬上就要被這三個跟他毫無關係的人分掉了。

楊朋運飄在窗外,渾身冰涼。他忽然不想拍窗戶了,不想喊了,不想阻止了。他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活著的時候,把這些人當作心頭肉,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他們,把所有的誇讚都給了他們,把所有的偏心都給了他們。他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因為他樂意給。

他給了他們一輩子,他們就覺得理所當然。他死了,他們就來拿。拿得理首氣壯,拿得心安理得,好像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他們的一樣。

可他死了,臨死了才知道,這些人不是他的。

而真正是他的那些人,在疆省。明明的孩子叫楊彥明,姓楊。甜糕也姓楊。

他們的血管裡流著他的血,他們是楊朋運真正的骨血。而這些人,這些圍在桌前分他遺產的人,流的是誰的血,他自己也不想知道。

第二天一早,學毅他弟兄倆騎車去了學廉家。

學毅把車停好,走過來,站在學廉面前,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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