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楊朋英在楊朋遠家鬧的那幾天，想起楊朋遠那張被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的臉，想起劉氏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的樣子。
戲還沒演完，才演了一半，精彩的在後面。
楊朋英回家是回家了，馬上就有後招了。
楊朋運太瞭解他這位大姐了，她不是那種輕易認輸的人，上輩子不是，這輩子更不會是。
她這輩子有三個兒子要安排，一個比一個難，大兒子二兒子己經在村裡種地了，指望不上了，小兒子是她的心頭肉，是她最後的希望，她不會放過的。
楊朋運等了幾天，每天都從學校回來聽訊息。
星期西下午，他從學校回來，在村口碰到了楊朋宇。
“朋運，你大哥去你大姐家了。”楊朋宇跟他說。
楊朋運心裡一動，臉上不動聲色。“去大姐家了？啥時候去的？”
楊朋宇說今天上午走的，有人看見王會青來賠罪，請楊朋遠吃飯去了。
楊朋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他推著腳踏車往家走，腳步不急不慢。
楊朋遠去了楊朋英家。楊朋英的兒子請吃飯，他沒防備就去了；楊朋英的兒子請他，他也不會防備。
楊朋英大概己經準備好了。她不會像上次那樣只是哭只是跪只是求了。
她會換一種方式，換一種讓楊朋遠沒辦法拒絕的方式。
他會把門鎖上，會不給吃喝，會軟禁他，會逼他答應，會逼他帶著王會青去辦接班手續。
上輩子她用過這招，這輩子她還會用。
楊朋運把腳踏車推進院子，支好。
李秀不在家，灶房的門鎖著，堂屋的門開著。
他走進堂屋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桌上那盞落滿灰的煤油燈。
想著楊朋遠現在在楊朋英家正在經歷什麼。
門大概己經鎖上了，他不答應就別想走，他一個人在那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大概會後悔，後悔不該去，不該吃那頓飯，不該進那個門。可是後悔有什麼用呢？門己經鎖上了。
月光還沒上來，院子裡黑黢黢的。李秀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在灶房裡摸索著做飯，鍋碗瓢盆的聲音很輕。
她沒有喊他吃飯，他也沒有過去。
他在想，楊朋遠這一去，大概要好幾天才能回來。
等回來的時候，王會青的接班手續大概己經辦好了。
楊學毅的“鐵飯碗”就這樣沒了，像上輩子一樣，一模一樣。
李秀會哭，會罵，會鬧，會怨楊朋英不要臉，怨楊朋遠沒良心，怨楊朋運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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