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這可使不得，這不是一筆小錢，這筆錢不一定什麼時候能還給你。”
楊朋運說：“錢的事你不用操心，先把孩子的前途定了再說。”
郭興海坐在桌前，過了許久才開口：“楊大哥，你這恩德讓我怎麼還……”
楊朋運擺了擺手：“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等孩子以後有出息了，再還也不遲。”
郭興海坐在桌邊，目光落在灶房門口郭敏的背影上，一首沒有移開。
她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塊抹布，沒有擦灶臺，也沒有轉身離開，像是在等那句話。
郭興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從小就聰明，成績一首保持在年級前三名。老師都說她是個好苗子，要是就這麼不讀了，我這心裡……確實捨不得。”
他的語氣帶著壓抑，聲音也比剛才低了些，“你這份情，太大了，大到我一輩子都還不清。”
楊朋運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太知道這種不想欠人情的感覺了：“多大的情，都有能還上的一天。孩子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一個能走出去，就能帶著別的孩子也走出去。”
郭興海坐在那裡，又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就讀吧。”
郭敏在灶房門口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她的命運終於改變了。
楊朋運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那個油紙包，放在桌上，把裡面那沓錢推到郭興海面前：“這是一千塊錢，你先拿著。”
郭興海看著桌上那沓錢，沒有立刻去碰，在桌邊沿停了一下，才伸手去夠。
他轉頭朝院子裡走去，在門口喊了一聲：“大哥，麻煩你過來一下。”
片刻後，一個五六十歲的人從隔壁院子走進來。
郭興海跟他說了情況，又讓他做了見證。郭興海從抽屜裡翻出一沓信紙，在桌上鋪平，拿起筆，寫了一行字，又唸了一遍，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把借據遞給楊朋運：“楊大哥，這錢我一定還。”楊
朋運接過借據，低頭看了一眼，摺好放進兜裡。
楊朋運把借據收好之後，又開口：“那你打算讓她學什麼專業？”
“我也不懂這些，等報名的時候問問老師，看看老師怎麼說。”
郭敏從灶房門口走出來，像是己經在心裡己經做好了決定了：“我要學醫。”
郭興海和老伴都抬起了頭。
郭敏站在桌邊，手垂在身側，臉上滿是倔強：“家裡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有好幾個都是因為得不到救治才沒的。我想學醫，我想救更多的人。”
房裡安靜了。郭興海低下頭，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沒有出聲。
老伴也抬手抹了抹臉，側過頭去，肩膀微微聳動。
郭敏站在桌邊，沒有哭，只有一往無前的堅定。
“好，那就學醫，以後幫助更多的人。”楊朋運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即使這個小姑娘還沒有成年，但是己經有了日後善良的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