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飯後，王家的子女們都來到了母親住的上屋裡。
堂屋正中擺著一張老式的八仙桌，後面一條几，條几上擺著香爐神龕，還有王平政的黑白遺像。八仙桌被李蘭花擦的乾淨，擺放著暖水壺，幾隻杯子環圍著暖水壺，底朝上扣著，旁邊放著一臺收音機。桌子兩邊放著圈椅，王平政去世前常坐在左邊看書練字，李蘭花坐在右邊做鞋縫補，主次分明。
如今左邊的人沒了，李蘭花己經好久沒有往這把椅子上坐了，但今晚有事，她坐在了自己的老位置上，手裡照舊拿著一個鞋底子，“哧啦哧啦”的納著。
孩子們陸續到來，屋裡瞬間就站滿了一般，兩個孩子跑到了奶奶身邊，李蘭花放下活兒，親熱的摟住了兩個孫兒問長問短。
幾個大人各懷心思，在旁邊找了凳子落座。
慧卿拉了凳子同青青坐在一起，問起她最近吃飯怎樣，有沒有胎動之類的話，一派溫和體貼，彷彿前幾天的不快不存在了一般。讓青青大為感嘆，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學會了大嫂這般啊。
人家同自己說話，青青自然不能不理人家，隨口敷衍了幾句。看向坐在對面的向陽，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青青便也沒有再說話，看向兩個蹦蹦跳跳的孩子。
“向東，你坐這裡！”李蘭花喊大兒子，“你爸走了，你是長子以後咱家的大事小情你都要出頭張羅！”
向東笑了“媽，我坐這裡就成。”
“過來，你是老大應該如此！”李蘭花執意要大兒子向東坐在自己對面。
“趕緊的，媽說的是你是長子，理當如此！”慧卿推著自己老公上前。
王向陽嘴角往下一撇，扯出一絲冷笑來，又把臉看向了一邊。
王向東便坐在了父親慣常坐的地方，手扶上椅子，一時間五味雜陳，內心裡翻江倒海一般。
“你們爸這也走了幾個月了，我這心裡一首覺的他沒走，”李蘭花說著，眼睛就看向了老頭子的遺像，聲音忍不住就帶了一絲哽咽，但凡老頭子在世，怎會有這樣的事情。
她強壓思緒開了口“你們爸走了，我一個老婆子以後就是靠你們這些兒女們了。你爸在時天天說，不論吃苦受窮，一家人都該同心協力，勁往一處使才行。我是個無用之人，帶不好這個家，也是怪你們爸當初草率，沒有把話說清楚，才讓你們兄弟生了嫌隙。關於這輛拖拉機咱今晚就分個清明，省的以後再有矛盾！”
“當初這輛車是你們爸全額出的錢，當初他也說了，這其中還有給向麗的彩禮，因為你們鬧”李蘭花重了語氣“你們爸說他把錢全出了，如今既然要分，我老了以後要靠你們兄弟，這錢我一分不要，但要有向麗的一份，拖拉機錢一分為三，誰要拖拉機就把另外兩份錢拿出來，以後拖拉機就歸了誰！”
王向陽舉了手“拖拉機我要！”
“那你就把錢給了你大哥和向麗，以後這拖拉機就歸你。當初拖拉機是西千二百塊錢買的，你給你大哥和向麗一人一千西！”李蘭花道。
慧卿偷偷拉了拉青青壓低聲音道“青青，咱們出去我跟你說點事。”
“怎麼了？”青青不解的問。
慧卿跟她使眼色，讓她別說話，便拉了她出去。
“你們妯娌幹啥呢？”李蘭花看大兒媳鬼鬼祟祟的樣子就問道。
“解個手！”慧卿回婆婆，說罷就拉著青青去了外面。
李蘭花看向大兒子冷哼“你這媳婦又憋著什麼鬼點子呢，我跟你說要是不按我說的，我就把拖拉機賣了，你們誰也別想要！”
“全按您說的辦。”王向東垂頭低語。
“往後你也得硬氣些，怎麼能什麼都聽她的！”李蘭花是恨鐵不成鋼，接著說大兒子。
慧卿拉了青青到了廁所裡，就道“青青，咱婆子這分法可不行，咱們農村裡家裡一切的東西都是要留給兒子的，哪有給女兒分的理？就是分也是咱們兩家分才對，我跟你講你別聽信咱婆子的話，咱公公肯定給她和向麗留的有錢，一個閨女家的分這麼多，不是便宜了外人，讓她明年帶到她婆家？你們馬上要添孩子都是事，這不是多掏了這麼多，咱們可不能答應了。”
“大嫂，可向麗也挺可憐的，就按媽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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