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打死也學不來丹陽的特立獨行,她是一個隨大流的人,她心裡羨慕丹陽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不用理會村裡人的目光隨性而為,而自己彷彿是被置在規矩的籠子裡,只想做一個不被注目的普通人。
“青青!”
“哎!”母親在外面喊她,青青忙應著出屋,丹陽也丟下手裡的活兒一起出去。
“你來給我抬一下袋子,今天日頭好,讓我淘些麥子,也快年下了。”侯桂蘭道。
“大娘,讓我和青青抬。”丹陽道。
“你太瘦了沒勁。”侯桂蘭笑著,就和青青去了自己住的屋裡,今年打下的新麥子,還有幾袋沒往糧食屯裡倒,堆靠在牆邊,娘倆個抬起一袋便到了院子裡。
“再抬一袋,多磨些給你二姐家拿去些,她什麼都得買。”侯桂蘭叫住了要走的青青。
兩個人便又進屋抬出一袋,侯桂蘭便拿了簸萁簸出麥糠,挑出小石子,倒在大盆子裡。青青和丹陽兩個站在日頭下曬了一陣,丹陽便回家了,青青拿了扁擔掛上水桶準備去擔水讓母親淘麥子。
擔水回來正準備提水倒,就聽到了小石頭的哭聲,“這孩子現在也不睡大覺了,只睡這一小會兒,擱那吧你先抱孩子起來。”侯桂蘭道。
青青便小跑著進屋裡抱起了小外甥,小石頭才起來還不能去院子裡,她便抱著他坐在屋裡玩。
侯桂蘭倒上水,拿了木棍開始攪,癟麥碎糠便浮在了水面上,取了笊籬將這些東西撈進了一旁的盆子裡,沒有了雜物便開始淘麥子,用笊籬把淘淨的麥子倒在竹籃裡控水。
楊兆山這時拉著架子車回來了,他是一個閒不住的人,也不愛湊堆去打牌說話,有活幹了就幹活,沒活了每天必要去地裡轉轉,看看莊稼拾些柴。
侯桂蘭見他回來便喊他去鋪席晾麥子,楊兆山也不吭聲,但還是按著老妻的吩咐在日頭下鋪好席,把竹籃裡的麥子倒在上面。這就是他們夫妻的相處之道,侯桂蘭總在心裡自我懷疑,咋就能和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過了半輩子,生生將她的急性子磨的沒了脾氣。
侯桂蘭蹲在席子邊扒拉著麥子揀裡面的小石子,青青架著小石頭的腋下也在旁邊看,腳上穿著虎頭鞋,也要撐著抓麥子,小嘴咿咿呀呀,時不時亮晶晶的口水流了出來,青青就拿了他罩衣上的小手絹給他擦。
“這娃子要走的早呢,腿硬扎。”楊兆山喊外孫一邊說。
“青玉這兩天也不回來了,不會有啥事?”侯桂蘭說道。
“等磨了麥子你去看看就是了。”
“這孩子現在有啥也不對我們說了,那次建業那個混賬兄弟打她都不吭聲,要不是別人說我們都不知道!”
說起這個楊兆山心裡暗歎氣,青玉再怎樣那是自己親閨女,他也是惱恨自己的親家,女兒家的就這點,時時刻刻怕她受氣受委屈。
等著下午磨好了面,卸家裡些,給青玉剩了多半袋白麵,少半袋麩皮,又將家裡種的青菜、蘿蔔給她拿了些。楊兆山趕著牛車,帶著侯桂蘭和青青、小石頭一起往青玉家去送糧。
“咱們過去他們估計也快下班了,今晚咱讓你媽管飯!”侯桂蘭逗著小石頭笑。
小石頭裹在包被裡,聽到姥姥同他說話就笑,他老老實實的偎在姥姥溫暖的懷抱裡,隨著牛車緩緩前行。
到了青玉家門口,大門是開著的,楊兆山便趕著牛車進了家。
青青跳下車便“二姐,二姐!”的喊開了,一邊接了小石頭。
出來的是倩倩,見了他們面無表情的站著一句話也不吭。
侯桂蘭下了車忙道“倩倩,你爸還沒下班呢?”
“嗯。”倩倩說完便跑著出門了。
“倩倩,可不能跑遠了啊。”侯桂蘭追在後面囑咐,只是小姑娘怎肯聽她的話,一溜煙便跑的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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