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陳家父子偷磚那一晚,第二趟拉磚時在村頭遇到的那個人就是玲玲爸。那天他去鄰村老同學家幫了一天的忙,到了晚上同學是熱情招待,又喊了幾個初中的同學在一起開懷暢飲,也是久不相見各自忙碌,乍然相聚那是談天論地,憶從前談過往,一首玩到後半夜幾個人方才散了。
玲玲爸走到村頭有些尿急,便站在了路邊剛解開腰帶,就聽到一陣牛車的聲響。他回頭一看也看不清明,只見三個人一輛牛車,行走在這黑夜裡,他嚇了一大跳,這架勢跟撞鬼沒啥區別,他忙回過頭去。
等著那三個人進了村,玲玲爸也回家去,他心裡暗忖這三個人莫非是自己村裡人,誰大半夜的拉東西?走著走著他就更肯定自己的猜測,因為牛車停在了陳德順家門口,他家老三拿著手電筒去開門,藉著手電筒的光線他看到了牛車上拉的是青磚。
玲玲爸恍然大悟,這父子仨人這是去偷磚了啊。他家老二在磚場幹活,人家有這個條件,再加上陳家父子出了名的賴皮,老三陳建偉那就是一個慣偷,膽大吃西方吶!眼氣也只能是胡眼氣,你也沒那個膽量去偷,回家回家,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呢!
如果不是陳家父子欺人太甚,玲玲爸也不會想到這件事情。他其實對建業建成兄弟倆還是很敬重的,關鍵是那個馮二秀和陳建偉太是欺負人,他咽不下去這口氣。
玲玲爸到了磚廠就找人打聽起老闆來。
“你找老闆幹啥?要是幹活跟我說就行了。”一個頭頭模樣的人道。
“我有關緊事跟他說,勞煩你去轉告一聲。”玲玲爸給那個人遞了一支菸。
那人看了看玲玲爸,接了煙便帶著他進了磚廠老闆的屋子。
屋裡只有老闆一個人坐在桌子邊喝茶,頭頭便跟他說了情況就出去了。
“坐吧,你找我有什麼事?”老闆站起來招呼玲玲爸坐下,又拿了茶杯給他倒了茶。
玲玲爸雙手接過茶杯,有些激動的說“我今天是來給你舉報線索的。”
“啥線索?”
“前幾天你們磚廠的磚是不是讓人偷了?”
磚廠老闆吃驚的望著玲玲爸,“兄弟你有線索?快說,只要是真的我給獎勵。”
磚廠自開啟始就屢有偷磚賊,因為磚廠在曠野,磚是建築材料,家家戶戶蓋房子壘個什麼都離不了,常有小偷小摸。但像前幾天那樣一下子偷去六百塊磚的是頭一次,損失是小關鍵這太氣人了。他同幾個負責人合計覺得還是與陳建成有莫大的關係,但陳建成在這裡幹了兩年,為人做事是有目共睹,他自己也不相信他有那樣的膽子。老趙頭攬下了所有,他也是跟了自己好幾年的老人,怎麼可能罰了他,這事報了案幾天了也沒有任何線索,如今有人上門來舉報,怎麼不讓他高興。
玲玲爸便向老闆詳細的說了那晚他自己的所見所聞,只是他隱藏了建成,只說自己看到他們村裡的陳德順同他老三兒子陳建偉夜裡去偷磚,拉了滿滿一車。
老闆略一思忖便問“陳建成與他們是什麼關係?”
“他是陳德順的二兒子,是個聾啞殘疾人,因為他爹孃不待見他那個神經媳婦,他早搬出去住了,那是個好人。”玲玲爸有心替建成遮瞞,因為他覺得建成人不錯,只要那個陳建偉受到懲罰就好了。
老闆聽了不由冷笑,心裡說這個好人恐怕也脫不了干係,哪裡有那麼湊巧的事,多半是他當了內鬼。
“兄弟,多謝你提供線索,我是萬分感謝!”老闆從口袋裡掏出錢,查了二十塊錢,轉念一想查了五十塊錢給了玲玲爸,要想制住這偷磚之風,必須來一次狠的,一次讓人怕了往後他們再偷磚也得惦量惦量,這叫殺雞儆猴。
玲玲爸不敢接那個錢,他的本意是讓陳建偉受些教訓,哪能想到磚廠老闆這樣的大手筆,竟然給了他這麼多錢“老闆,太多了,您是不知道俺村裡那個陳建偉慣常的小偷小摸,那一年去甘泉村偷羊,都讓人給扣在甘泉村大隊,打的不成樣子,這就又偷上了,真是壞良心!”
“拿著拿著,”磚廠老闆將錢塞進玲玲爸的口袋裡,又接著道“我還得麻煩你跟我去一趟派出所,這事兒我報了案的,只是苦於沒線索,兄弟給我當個人證。”
玲玲爸一聽這個,錢更是不敢要了,“老闆,說老實話,我與陳建偉同一個村裡住著,也是他欺人太甚要不然我才不會說。你讓我當證人不是要害死我,錢我也不要這事你知道就好,千萬不能提是我舉報的。那個陳建偉是個死賴皮,讓他知道了非報復我的。那個,他這兩天正拿磚蓋灶屋呢,去的遲了你們一點證據也沒有了。”玲玲爸說完就匆匆往外走。
磚廠老闆喊人交待了一下,他自己就去派出所準備告發這個陳建偉。
在家裡的陳建偉自然不知道這事兒,昨個一天打了地基,今天再有半天就開始砌牆,這個快一兩天就能砌好,再封個頂就萬事大吉了。這樣多好省了多少錢,磚是免費的,人工也是免費的,多好!
他和大舅哥柳成幹主力,他爹給當小工,三個人正乾的不亦樂乎,就聽到大門外面有動靜,他們也沒有在意,因為娘抱著孩子就在大門口坐著。
馮二秀嚇了一跳,她正抱著孫子坐在大門口,一輛軍綠色的邊三輪摩托車就停在了她跟前。從車上下來了三個戴著大簷帽,身著橄欖綠警服的人,手上拿著手銬、提著公文包,後面跟著村幹部和幾個生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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