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嬸!向陽!”
外面的喊聲打斷了青青的思緒,她擦了手出去,是村長王運生,一臉焦急慌亂的模樣。
青青才嫁過來沒幾個月,又不是一個門口住著,王運生對於青青還是很陌生的,一急把她的名字也給忘了。“那個,向陽呢?趕緊的平政叔不知道怎麼的,暈倒了!”
青青聽了只覺五雷轟頂,就衝著上屋喊起媽來。
李蘭花此時也出了屋,只嚇的面色發白,兩腿都是軟的,語無倫次“運生,他咋樣了?趕緊,趕緊喊向東啊!”
王運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開始他好好的坐著,誰知道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人也沒知覺了,你們快點去啊,讓我去喊向東!”王運生說完匆匆走了。
李蘭花慌不擇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青青忙扶起婆婆,婆媳倆就往王運生家門口跑去。
到的時候,王平政正在地上躺著,村裡人圍了裡三層外三層,見了她們婆媳過來,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來。李蘭花步行踉蹌站立不穩,如果不是青青攙著她,只怕她連走動的力氣也沒有了。聲音顫抖“他爸,他爸!你別嚇我啊!他爸!”李蘭花癱倒在老伴身邊,搖著他喊了起來。
王平政再不回應老妻了,他安靜的躺著,任憑李蘭花怎麼晃動呼喊,他紋絲不動。
王平政死了,村醫說他是突發的心臟病太急了。和他一起聽戲的人看他倒下,慌忙圍著他要扶他起來,只是村裡人不知道他有這個毛病,也不知道應該怎樣救,他的口袋裡一首裝著速效救心丸的。
向東向陽兄弟倆個也被人叫了過來,都是圍在父親身邊哭的不行。王運生同本家的族人一起拉起了他們兄弟,死者為大,得早早安排後事才對,人不能躺在這冰涼的地面上,更何況在別人家門口。
向東向陽雖說己成年,可這事來的突然,他們強忍悲痛,按著族裡主事的吩咐,抬來了門板,同族人一起將父親抬回了家。
兩條長板凳一支,門板一放,王平政回了家。
只是王平政年齡不大,這幾年身子骨還好,李蘭花沒有為他準備壽衣,只得馬不停蹄請了族裡的媳婦陪著向麗和慧卿一道往鄉里去買。
擦洗了身子,換上買好的壽衣,在死者臉上蓋上黃表紙,女人們忙著在靈前擺供品,點上了長明燈。
到了次日,看墳地,做壽材孝衣、殺豬招呼親朋族人,一切喪葬事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青青的腦子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不相信那個嚴肅的公公會突然的沒了,就這樣冷冰冰的躺在這門板上,再不管他們了。
做為王平政的子女,他們是他最親的人,他們要守著他為他守靈,儘子女最後的孝心。外面的忙碌與他們無關,自有主事的人料理著一切,青青同大嫂慧卿跪在門口,來了人她們就燒紙叩首放聲大哭。
楊兆山和侯桂蘭得了信,也是不可置信震驚不己。他們與王家結親家日子不多交往有限,但王平政那是個正經人,平時雖然不苟言笑說話不多,但為人是極好的,真是好人不長命啊。
親家沒了,他們自然是要過去的,儘儘自己的心意,也替青青張羅一二,畢竟她年輕在這上面好些都不知道。
父母和兩個姐夫的到來安慰了青青那顆慌亂不知所措的心。燒了紙後,楊兆山同兩個女婿自去外面,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侯桂蘭便坐在李蘭花身邊一邊說話,一邊摺紙錢。
老伴的突然離開,李蘭花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面色憔悴手裡木然的折著紙錢,難掩悲傷。
“嫂子,想開些吧,人活百十也是死,最起碼他走的不受罪。”侯桂蘭勸親家。
比起那些久病臥床的,這樣的死法是不錯,不疼不癢突然的走了,他是不受罪的走了,卻突然拋下了他們,再不管也不問了。
李蘭花抹了一把淚“他就是個冷心的,拋下這一大家子的就走了,那怕躺在床上多些日子,讓俺們伺候伺候他也好啊,一句話都不和我說,一句話都不和孩子們留啊!”
她這一說勾動了幾個兒女的心事,屋裡的哭聲響成了一片。
世上的事誰又能知道,就像這生死,就像這遺憾,說不清楚啊。
由於是夏天屍體不能久留,就沒有停靈三日那個規矩了,到了下午便入殮送葬完畢。
幾桌好飯招呼了忙了兩天的親朋好友,這事兒這個人就慢慢成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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