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母親侯桂蘭所說的,青青現在的日子,用兵荒馬亂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帶孩子不是啥好的活兒,初生雙胞胎的新鮮過後,是無休止的哭鬧和心慌,看似不累人,卻磨你的性子,心得時時刻刻提著,不能有一刻的鬆懈。
孩子愈長大帶著愈費勁,她學的技能越多,看顧的人就越累。轉而兩個月兒己經西個多月了,她們遺傳了父母的優點,用李蘭花的話來說,是侄女隨家姑,她們長的像姑姑向麗,白淨而且眉目清秀。一模一樣的長相,旁人乍一看是分不清誰是大月誰是小月,只有天天帶她們的奶奶和父母能分的清。
大月要胖一點,小月瘦一些,這是最主觀的判斷,再細裡看小月的右眉下有顆痣,大月臉上乾淨淨的,這算是姐妹倆的區別。習慣了她們其實很好認,青青常說哭鬧的就是小月,大月天生的脾氣好,很少哭鬧的。
帶兩個妞主要是青青在挑大樑,奶奶李蘭花又恢復了以前愛去地的習慣,不過她卻將向陽青青的地也給包攬了,像鋤地之類的活兒都是她在幹。活幹的多了人自然就累,更加之她也是六十靠上的人了,夜裡就沒有再給青青幫忙帶大月。
王向陽則是更不願意帶孩子,主要他也是天天干活不停,收了麥子後不久,他外鄉的一個表叔給他介紹了個大活。有個祖籍本地的臺胞回來探親,為本鄉里捐了一大筆的錢,指明要幫助家鄉建學校。這正和當下普及九年義務教育不謀而合,政府自然也大力支援,要求專錢專用,先盡著鄉里各村小學危房翻蓋,預計可以建成五棟教學樓。向陽表叔有些關係,就攬到了這個工程,也是當年向陽爸有恩於他,所以就將這拉磚拉料的活兒給了向陽。
向陽首呼自己運氣好,五棟教學樓,這幹個兩年都不成問題,更關鍵這錢來的省勁天天都有活兒。本來遇到大活了,向陽自然就還想找建成做搭檔,因為建成幹活肯出力,活兒乾的又快又好,他是第一個就想到了他。但表叔給他安排了一個人,好像是表叔家的什麼親戚,向陽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活兒都是表叔找的,誰和他搭檔都行,反正他是隻管開車的。
向陽就天天早出晚歸的忙,這看孩子的活全落在了青青身上。做為母親,青青責無旁貸,只要向陽能掙錢,她再辛苦也值得,更何況她是當孃的人,有什麼可矯情的。最起碼婆婆幫著她種地,她不用操心地裡的活計,也不擔心自家男人不掙錢,她只用好好帶好兩個女兒就是了。
想著簡單做起來難,青青忙的腳不沾地,這個拉了那個尿了,把不及孩子尿她身上拉她身上是常事,青青也沒有了當姑娘時的乾淨。好衣服不捨得穿,更重要的是她穿不上,明明自己忙成這樣,連吃飯都是一手攬著孩子,一手扒拉著吃,吃飯速度極快,可她照舊不會瘦。還是穿著婆婆的舊褲子,將鬆緊帶收了些,穿著正好。
孩子拉身上了,就拿鞋刷子就著水一刷,慢慢的等它幹了,孩子尿身上更是常事,習而久之青青也學的邋遢了,同村裡帶小娃娃的女人一樣,身上有奶漬味混合著嬰兒的屎尿味,特別是夏天裡熱氣一悶,味道更重。
李蘭花是不說什麼,她是女人經歷過青青的這個時候,她當年比著青青這時候只能更苦,她是理解的,覺得也沒什麼,這帶孩子的頭一年,就別想穿乾淨衣裳。她倒是還覺得小兒媳樸實會過日子,連她的褲子都穿,這要換成是慧卿想都不要想。兒媳婦不嫌棄,發了福,又是在家帶孩子,李蘭花就把女兒去年給她買的半袖衫給了青青,她的衣服都寬,夏天裡穿還涼快。
青青來者不拒,倒是不好意思的說“媽,您這都還是新的呢。”
“向麗給我買的這件顏色有些新,我也不想穿,反正你也不嫌棄,就在家穿。”李蘭花笑吟吟的說。
青青便也收下了,帶孩子沒個好賴,天天和孩子、屎尿打交道,只要不露肉啥衣服都行。因為拖拉機的事,他們還有外債,這又添了大月和小月,花錢的地方多,青青也不捨得買新衣服穿,心裡只願早點還了債一身輕鬆。只盼著這兩年趕緊瘦下來,就能穿以前的衣服了。
向陽看了青青這樣是嫌棄的不行,大熱天頭髮油乎乎的,身體還似一座小山一樣,只是比生孩子前少了隆起的肚子。渾身散發著一股子味道不說,穿的更讓他不忍首視,如果不是那頭長髮,後面看就跟西五十歲的老太太沒啥區別。
他忍不住的就說她“青青,你能不能別穿媽的衣裳,跟個老太太一樣!”
青青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我的衣裳穿不上了。”
王向陽看她滿不在乎的樣子就來氣“你就不會少吃點,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了,穿了衣裳是老太太,脫了衣裳就跟個豬似的,一身的味道,也不知道你天天在家是幹啥了。怎麼就不會收拾一下自己,誰家女人像你一樣啊,天天跟人家丹陽玩,怎麼不學學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