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蓋起來還是快的很,半個月的工夫就要開始封頂了。
封頂是大事用人多,玉良家的親戚族人和鄰居朋友都是聞聲趕來,向陽也特意停了一天工回來幫忙。青青本打算也過去的,但她領著兩個孩子也是不成,起了個大早特意去看了看。丹陽拉了她的手讓她別擔心“你顧好孩子,你看多少人,中午別做飯了,到時候讓向陽給你端一碗回去。”
做飯的確不缺人,丹陽媽、她婆婆還有玉良的三個姐姐,個頂個都是一把好手。
青青就也回去了,不過婆婆還是過去幫忙了,一個門口住了這麼多年,用遠親不如近鄰來形容一點也不差。
不管怎樣,玉良和丹陽在這一條街上開了先河,打頭先翻蓋了上屋,一水的紅磚到底,修成了方方正正的平房,留了這兩年才興起的大窗戶,寬過道。這樣屋裡亮堂,大門過道寬以後買了拖拉機放著正好,夏天乘涼也是個好地方。
封頂拆了殼子,是馬不停蹄的粉刷、安門安窗,打地坪。在中間的那間屋裡砌起了一米多高的櫃檯,後面也擺起了貨架來,這可比村裡任何一個代銷點的面積都大。開代銷點自然要哄人氣,丹陽留的有打牌的位置,就在櫃檯的西側,擺個兩三桌的不成問題。
房子蓋成收拾好門口的人是議論紛紛,都說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懂的多,還別說這玉良媳婦也是個能幹的。
也有人哈哈笑,存著看熱鬧的心思“看著吧,咱就看這婆媳倆往後怎麼幹架吧!”
眾說紛紜也架不住代銷點開業的鞭炮聲,大人們先不說,這孩子們先過來湊熱鬧,看這村裡新開的代銷點,一毛兩毛的,丹陽來者不拒,笑吟吟的招呼。
為了哄人氣,她將家裡的那臺黑白電視機也搬到了代銷點裡,這可吸引了沒電視看的村裡人和孩子們。往常和丹陽玩的好的大姑娘小媳婦們也有了解悶的去處,丹陽年輕來買東西的年輕人居多。牌桌也支了起來,一桌麻將一桌紙牌,只要有人來打牌,丹陽就按著慣例有“抽紅”,這是一份額外的進項。丹陽忙著給這些打牌的人拿煙拿吃喝,連帶著也增加了營收。
這幾乎是村裡代銷點的慣例,要想有生意有人氣,牌桌少不了,不然冷冷清清的,慢慢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丹陽為了自己家的生意是很下了一番功夫的,主要她也愛玩,愛說愛笑這個性格就為她加分不少。人不夠了她就來湊,這下更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不下地,專一在家照應她的生意。
家裡是夜夜喧譁之聲,不到半夜不散場。每每聽到,玉良娘總是忍不住的長吁短嘆,“他爹呀,你說咱在村裡是清白本分的人家,往上數幾代你見過咱家的女人誰打牌?還在家裡弄了個牌場白天夜裡的不消停,真是丟人啊!當初我攔著不讓她扒房子,你們都說我,這下你知道她的本意了吧?是她自個想玩的!”
玉良爹坐著抽老旱菸,吧嗒吧嗒的吸著,眉頭也擰成了疙瘩“咱們老了,別管他們年輕人的事。你說她不願意不領情,還要惱你,何苦來著隨她吧!”
玉良娘憤憤道“咱玉良真是看走了眼,怎麼就找了她,地不下飯吃現成的,吃了一抹嘴抱著孩子就走,天天西手不抬,這是找了個啥?你看看人家向陽媳婦,領著倆孩子,天天我起來那麼早,人家就起來了,做飯洗衣裳餵豬餵雞,手腳不停。人家蘭花怎麼就那麼有福氣,尋了一個好兒媳婦,我這六七十了,還要當這老媽子!”
“你說那麼多有什麼用?你就想著咱大孫子,想著安安想著玉良就是了,丹陽給咱添了孫子,這就是首功一件!你閉上眼閉上嘴,看到只當沒看見,該幹嘛就幹嘛。她多少掙點,你兒子負擔小些,不問咱們要錢就好!”玉良爹勸老太婆。
不痴不聾難做家翁,凡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家中才能和睦安穩。
丹陽是個我行我素的性格,但她眼皮子活絡,還有一點她長的好看,又會打扮保養,在甘泉村裡是數的著的漂亮媳婦。她這一開店,支起了牌桌,來人是魚龍混雜,但你開門做生意,來者都是客,都是不能得罪的。
這常來打牌的就有兩個丹陽的愛慕者,一個是結了婚的楊遠,另一個就是三十來歲的光棍漢孫江濤。前者是有賊心沒賊膽,單純的就是暗裡喜歡丹陽,平時在村裡時總忍不住看一眼,但僅僅就是侷限在丹陽好看,性子開朗活潑,讓人忍不住的喜歡,忍不住的想接近她,同她說說話看看她。他還沒膽大到撬牆腳的地步,那是一種遠遠而剋制的欣賞。丹陽開了代銷點,那他就有了理由去她店裡,偶爾打個牌或者站著看牌同人說話聊天,順便再看一眼心中的女神。
而光棍漢孫江濤那是個人見人煩的老痞子油條,天生的就愛往女人堆裡鑽,揩點油佔點便宜是他的專長。他也喜歡丹陽那張秀氣的臉和窈窕的身段,自打丹陽的代銷點開始營業,他就是店裡的常客,吃了飯沒事了就過來,或看電視或打牌,是蒼蠅一般轟都轟不走。
丹陽是不喜歡孫江濤的。她討厭他那赤裸裸的眼神,還有那滿嘴不堪的下流話,要多討厭就有多討厭。不過丹陽到底好一些,她是同公婆住一起的,就算玉良出門幹活不在家,玉良娘有時候也是不放心兒媳婦,板著個臉坐在代銷點裡活似一尊門神,讓別有心思的男人也是不敢輕忽的。
但隨著天氣日漸轉暖,地裡的活計也多了起來,玉良娘也不能時時在家裡,兒子忙兒媳也忙,他們老兩口便擔起了種地的擔子。他們是土生土長的農民,經歷過災荒,餓過肚子對著土地充滿了深深的感情。他們秉承著活到老幹到老的思想,況且現在多好的日子,那是滿懷幹勁,平時也不用他們年輕人,只用大忙時孩子們回來幫忙就成。
丹陽便帶著一歲多的安安,看著店看著孩子。
看店其實也是件挺磨性子的事,因為你不知道別人什麼時候來買東西,你得等著人上門來。
往常中午時孩子午睡丹陽也能跟著睡,現在是不能了,春困秋乏夏打盹,春日裡人總是有些倦怠的,安安睡著了,丹陽把他放進貨櫃後面的床上,這是為了方便休息,也是為了晚上看門的緣故,特意在這裡擺了張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