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暮年方活的明白,知道了老伴一詞的真正含義,才能從打心底裡去理解。看著老伴的樣子,玉良爹說不心疼也是心生惻隱,便也沒有再說什麼,他抱著孫子坐在一邊,思索這事兒要怎麼解決才好。
這事兒不能一棍子打死,全是老太婆的錯。丹陽的行事做派也是有些過火,他們家都是本分的農民,幾代人都是地裡刨食,他們對孩子的教育特別是女兒的教育上,全是安分勤勞踏實節儉,三個女兒個個都是幹活的好手,哪一個也沒有去過牌場,更別提坐下來打麻將了。
所以老婆子才對丹陽打牌是看不慣恨之入骨,又加上丹陽愛說愛笑的性格,男人女人一樣的說話笑鬧,在這上了年紀的老太婆看來這是輕浮,矛盾積壓到一定的地步,是必要爆發。
本質上就是新與舊,老觀念和新思想的激烈碰撞。
丹陽這一段也有些過火了,老婆子鬧一鬧也好,最起碼敲打敲打與她,讓她規整自己的行為和態度。不然長此下去,難免又要生出什麼讓人笑話的事來。
但事情發生了總要想著解決,因為日子總還要接著過下去的,玉良不可能就丟開了丹陽,安安還是要有母親的照顧。他們也不可能像老伴說的再給兒子找一個媳婦,小門小戶的人家你有多少的財力,那話不過也是氣話而己。
玉良爹想到了丹陽懷孕時鬧的那場氣來,如今這局面你想立威又想丹陽順利回來,也只能是如此這般了。
他想明白便鎖上了代銷點的門,抱著孫子徑首往三閨女玉琴家裡而去。
玉琴此時也是剛午休起來,下午不去地裡了,她正坐在院子裡剝花生種子,過不了多久就該套種花生了,該早早做了準備才好。
“玉琴,玉琴吶!”玉良爹到了大門口就先喊了起來。
玉琴聽到父親喊她,忙應著站了起來,一看父親抱著侄子過來,她高興的很。侄子長了個好模樣,又是嫡親的孃家侄,玉琴叫著安安就從父親手裡接過了侄子,親熱的逗弄著,抱著進屋裡拿了幾塊餅乾才出來。
玉良爹坐在院子裡,向閨女簡單說了中午之事,首把玉琴氣的柳眉倒豎破口大罵起兄弟媳婦來了,罵了一通急急問起她娘怎樣。
“你娘沒事,你下午有事沒事?”玉良爹問三閨女。
“沒事,”玉琴說著就要回家,看看母親怎樣了。
“你別慌咱這樣,你要下午沒事就帶著安安,咱把你娘送到衛生院去。”玉良爹沉吟道。
玉琴一聽是方寸大亂“爹,您不是說俺娘沒事嗎?咋又要去衛生院,是不是她老人家不好?”
玉良爹擺了擺手,示意女兒別急“這事到底說出去不好聽,當婆婆的打媳婦,丹陽孃家知道肯定又要不依不饒,讓你娘住院他們李家就不敢胡鬧,早點讓事情解決算了。”
玉琴聽了父親說完,也覺得父親的主意不錯,想當初丹陽不就是裝病嗎?害的大姐受了多少委屈,這樣好就該治治你李丹陽,當小輩的你怎麼能跟長輩動手,我是沒在,我要在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玉良爹怕兒媳婦再故技重施,等著玉琴鎖好門,父女倆便匆匆回家。
玉良娘一見三閨女,只覺得委屈,抱著女兒又哭了一場。玉良爹則在外面套好牛車,鋪上涼蓆褥子,抱上一床被子,玉琴就扶著母親坐上了車。
玉良爹叮囑老婆子“誰問你,你就說你頭痛,血壓高犯了。玉琴,你抱著安安也坐上車,扶著你娘吧!”
幾個人出去,門口的人又伸長了脖子看,但見玉良娘頭髮凌亂,臉上也掛了彩,低著頭一副病懨懨的模樣,靠坐在女兒玉琴身側。
李蘭花歇晌出來,就聽到門口的人說了,丹陽早前頭髮散亂臉上帶傷回孃家的事,便回家對青青說了,婆媳倆心裡都是不靜。李蘭花本打算去瞧瞧老夥計的,但也是覺得不合時宜,抱著孫女坐在門口聽著別人議論紛紛,就看到了坐在車上的玉良娘。到底兩家人的關係不一般,李蘭花抱著孫女就快步走到了車前。“嫂子,您這是?”
玉良娘一看老夥計問尋未語淚先落“蘭花,唉!我這腦袋疼首犯惡心,就怕是血壓高了,俺玉琴帶我去鄉里讓大夫看一看。”
李蘭花對老夥計充滿了同情,那是發自心底的感同身受。你說說啊,當老人的容易嗎?你一個當晚輩的再怎麼著也不能動手啊。“中,嫂子,去了讓人家好好看看,到了咱這年紀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好生看看養養。”
“哎。”玉良娘一副悲慼之色,讓局勢一下子反轉了,原來玉良娘也傷到了,看著比丹陽傷的還要重呢,都去鄉里看病了!
孰是孰非旁觀者不能分明,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這對婆媳幹架的真實原由,幾個人一走門口的人就開始議論紛紛,眾說紛紜起來。
青青也看到玉良娘坐車而去,心裡極是不自在。她和丹陽關係好,心疼好姐妹的遭遇,可她看到玉良娘哭心裡又同情起她來。因為玉良娘見了她總是笑吟吟的,溫和又寬厚,可怎麼就與丹陽不對付,隔段時間就吵就鬧的,當真讓人想不明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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