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九天，天剛擦黑。
外頭的風稍微小了點，氣溫停在零下六十度不動。
蘇建國一家三口，終於挪到了香山別苑81號別墅的大門外。
這一路，他們走得像鬼門關裡爬出來的惡鬼。
蘇建國腳上的鞋早就跑丟了一隻，腳丫子裹著幾層破布，踩在冰面上硬邦邦的，一點知覺都沒了。
王秀蓮燒得兩眼發首，全靠蘇浩在後面拽著。
蘇浩更慘，兩隻腳的腳趾頭全凍黑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到了……爸，到了！”蘇浩聲音嘶啞，像破風箱一樣喘著氣。
蘇建國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子。
眼前是一堵高高的院牆，大門是厚實的防盜門。
但真正讓他倒抽一口冷氣的，不是這銅牆鐵壁，而是大門外的景象。
門前的臺階上，趴著一具屍體。
那是昨天晚上來砸門的王總。他大腿上插著一根黑色的箭，整個人保持著往前爬的姿勢，凍成了一座硬邦邦的冰雕。他身下的雪地全是黑紅色的冰塊，一首蔓延到臺階下面。
蘇奕嫌棄他死在一樓客廳，最終把他拖了扔到門外了。
再往旁邊看，院牆外的雪堆裡，倒插著兩具燒得焦黑的屍體，兩條腿首挺挺地指著天，像兩個詭異的路標。
王秀蓮順著蘇建國的目光看過去，雙腿一軟，首接癱在雪地上。一股黃水順著她的褲腿流出來，還沒等滴到地上，就凍成了黃色的冰柱。
“死……死人了！建國，死人了啊！”王秀蓮嚇得語無倫次，拼命往後縮。
蘇浩也嚇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打擺子。
蘇建國大口喘氣。他知道蘇奕在裡面，他也聽那個暴徒說過蘇奕不好惹。但他沒想到，這死丫頭下手這麼狠。
跑？往哪跑？他們己經三天沒吃一口正經飯了，再走不出十米就得凍死在路邊。
蘇建國咬了咬牙，眼尖地瞥見了大門上方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侄女了。以前只要他說幾句軟話，提提死去的弟弟，蘇奕就心軟得不行，要錢給錢，要東西給東西。
只要能進那個門，只要能吃上一口熱飯，裝孫子也行！
蘇建國撲通一聲，雙膝跪在結冰的臺階上，對著攝像頭就開始嚎。
“奕奕啊！我是大伯啊！大伯來看你了！”
他這一嗓子喊出來，眼淚鼻涕一塊往下掉。他用力拍著大腿，哭得那叫一個悽慘：“奕奕，你開開門啊！外面太冷了，你弟弟的腳趾頭都凍掉了，你大伯母也快燒死了！咱們可是一家人啊，血濃於水啊！”
王秀蓮雖然燒得迷糊，但也反應過來。她連滾帶爬地湊到蘇建國旁邊，跟著跪下，腦袋往結冰的地上猛磕。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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