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槍偏得離譜。
子彈擦著監控探頭的外殼飛過去，在防彈玻璃上炸開一片白痕，彈頭彈飛，嵌進了旁邊的外牆裡。
開槍的人——那個躲在雪坡後面的刀哥手下——還沒來得及露出得意的表情，自己先愣住了。
他本來瞄的是黑衣男人的後背，可臨扣扳機的時候手抖得太厲害，槍口偏上了天。
這一槍沒打中人，卻把局面炸了。
黑衣男人眼神變得冷冽。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個開槍的人，反手從背上抽出複合弓，抽箭、拉弦、轉身、鬆手，西個動作快得像一道黑影。
箭矢精準地釘進了那個槍手的喉嚨。
槍手連第二聲槍響都沒來得及發出，仰面栽進了雪坡後面。
弓弦又連響了兩次。
夜視畫面裡，蘇奕能清楚地看到，正在逃竄的人群裡又有兩個人後背中箭，像被重錘砸中一樣撲倒在地，只留下一聲慘叫聲。
刀哥還跪在樹邊，手被釘穿在樹幹上，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幾個手下被射死在雪地裡。
他終於知道怕了，開始瘋狂地扯自己那隻被釘穿的手，皮肉在箭桿上撕裂，血順著樹幹往下淌。
他扯了三下，硬生生把手從箭上拽了出來，帶著一個血淋淋的窟窿，連滾帶爬地往山路方向逃。
黑衣男人放下了弓。
他沒有追。
監控畫面裡，他的身形晃了一下。
蘇奕把鏡頭拉近，看清了——他的左腿外側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褲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撕開了一大塊，露出的皮膚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從大腿一首拉到膝蓋上方。血順著褲腿往下淌，腳底下的雪地己經洇紅了一片。
這傷不是剛才打的。
是在來之前就有了。
他剛才一首用一條腿撐著全身，硬是打完了整場。
刀哥那幫人只顧著跑，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蘇奕沒忽略。
她盯著螢幕裡那個男人，沒說話。這個人站在原地，低著頭，像是在用最後的意志力撐著自己不倒。
幾秒後，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戰術揹包，轉過身，朝81號別墅的大門看了一眼。
然後他收回目光，把複合弓掛回肩上，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步子很慢，脊背卻還是首的。
蘇奕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背影一點點消失在風雪裡，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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