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八十度。
這個溫度己經超出了普通人對“冷”的認知。空氣裡的水分被瞬間凍結,變成細小的冰晶懸在半空。風一吹,這些冰晶打在臉上,跟砂紙刮肉一樣疼。
另一棟空置的別墅裡。
客廳的牆壁大面積開裂,牆皮一塊接一塊往下掉。水管早就炸了,流出來的水凍成了粗壯的冰柱,把地板頂得變了形。
客廳中央有個不鏽鋼盆,盆裡的火早就滅了。最後一點火星子在兩個小時前暗了下去,現在只剩下一堆冷透的黑灰。
能燒的東西全燒光了。實木茶几、餐椅、沙發裡的木架子、樓梯扶手,甚至連幾扇臥室門都被砸碎劈開,填進了火盆。現在,這棟房子裡除了承重牆和一地垃圾,什麼都沒了。
蘇建國、王秀蓮和蘇浩一家三口,縮在客廳角落裡。
他們把房子裡能找到的所有布料全裹在了身上。窗簾、地毯、床單、甚至是沙發套。三個人擠成一團,像個臃腫的垃圾堆。
屋裡的溫度己經掉到了零下五十度,並且還在往下掉。
三個人貼在一起,抖得連牙齒都在打架。撥出來的白氣還沒散開,就在眉毛和頭髮上結成了一層白霜。
蘇浩縮在最裡面,鼻涕流出來凍成了兩根冰棒,掛在嘴唇上。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了,從膝蓋往下,像是不存在一樣,只剩下一種木木的脹痛。
他轉動僵硬的眼珠,盯上了旁邊王秀蓮身上的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加厚的長款羽絨服。極寒剛來的時候,王秀蓮搶先把它穿在了自己身上,裡面還套了兩件毛衣。這幾天不管怎麼冷,她都沒脫下來過。剛才為了搶火盆邊上的位置,她更是把衣服裹得死死的。
蘇浩嚥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嗓子裡像吞了刀片。
“媽……”蘇浩聲音嘶啞,帶著破音,“把你的羽絨服給我穿會兒,我快凍死了。”
王秀蓮閉著眼睛,身體縮成一個球,聽到聲音,她把頭往衣服領子裡縮得更深了,裝沒聽見。
“媽!”蘇浩急了,伸出凍得發紫的手去扯王秀蓮的袖子,“你給我!我是你兒子,你要眼睜睜看我凍死嗎!”
王秀蓮猛地睜開眼,一把拍開蘇浩的手,聲音尖銳:“給你穿我穿什麼?我都多大歲數了,你想凍死我啊!你自己沒衣服嗎!”
“我的全溼了!根本不管用!”蘇浩急眼了,不管不顧地撲上去,兩隻手死死抓住羽絨服的拉鍊,用力往下拉。
“你幹什麼!小畜生你鬆手!”王秀蓮拼命掙扎,兩隻手亂揮,一巴掌扇在蘇浩臉上。
蘇浩被打急了,眼睛發紅。極度的寒冷早就把人心裡最後一點道德和理智凍成了渣。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穿上那件衣服,活下去。
他翻身壓在王秀蓮身上,膝蓋頂住她的肚子,雙手去扒她的衣服。
王秀蓮張嘴就咬,一口咬在蘇浩的手腕上。蘇浩疼得大叫一聲,反手一拳砸在王秀蓮的鼻樑上。鼻血瞬間流了出來,又很快在臉上凍住。
一首縮在旁邊的蘇建國沒動彈。他冷眼看著老婆和兒子打成一團,他身上也只裹著幾件破單衣和一條髒地毯,凍得嘴唇發烏。
看著王秀蓮身上那件厚實的羽絨服,蘇建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光。
他猛地撲過去,一把推開蘇浩,伸手去扒王秀蓮的衣服:“給我!我是你老子,好東西輪得到你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