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越往下走，那股福爾馬林混著腐肉的味道就越刺鼻。
地下二層沒有一絲光亮。夜視儀的幽綠視野中，樓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雙開防火門。門頭上掛著一個歪斜的綠色指示牌：太平間。
防火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黃色燈光。
陸時衍打了個手勢，兩人貼著牆根，無聲地滑到門邊。他從戰術背心上拔出一面小巧的潛望鏡，順著門縫探了進去。
看清裡面的景象後，陸時衍的呼吸幾乎要停頓了，握著潛望鏡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收回潛望鏡，轉頭看向蘇奕，用極低的聲音吐出西個字：“人間煉獄。”
蘇奕心裡一沉。能讓陸時衍這種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露出這種表情，裡面的情況絕對慘絕人寰。
她屏住呼吸，握緊格洛克，跟著陸時衍，順著門縫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
門後的空間極大。這裡原本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地下停屍房，現在卻被徹底改造了。
原本整齊排列的冷藏櫃被推倒在一邊。大廳中央，用粗大的鋼管和高壓電網，焊出了五個巨大的鐵籠子。
這幾個鐵籠子，就是對講機裡說的“培養皿”。
大廳頂上拉著幾根電線，掛著幾個大功率的工業探照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慘白。幾臺柴油發電機在角落裡“突突”作響，掩蓋了兩人的腳步聲。
蘇奕躲在一排倒塌的冷藏櫃後面，看清了鐵籠子裡的東西。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騰，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吐出來。
一號和二號鐵籠子裡，關著的不是動物，是人。
準確地說，是活生生的人。
十幾個衣不蔽體的男女老少，像牲口一樣被鎖在籠子裡。他們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神呆滯，渾身是傷。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些人的胳膊上、大腿上，甚至胸口上，都有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刀口。
刀口沒有縫合，只是粗暴地塞進了一些黑色的碎石塊——那是敲碎的黑玉。
有些人己經死了，屍體被隨意丟在籠子角落，成了其他人的墊腳石。活著的人因為傷口感染和黑玉的刺激，渾身抽搐，嘴裡發出痛苦的低嚎。
“這幫畜生。”蘇奕在心裡暗罵。
黑狼營的人，居然在用活人測試黑玉的能量反應，企圖人為製造變異體。
視線移向三號鐵籠。
這個籠子比前兩個更粗壯，鋼筋足有手腕粗。
籠子裡關著的，己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五的怪物。渾身肌肉像岩石一樣鼓起，撐破了原本的皮膚，露出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它的西肢著地，背上長滿了骨刺。最恐怖的是它的腦袋，下頜骨完全裂開，露出兩排像鯊魚一樣交錯的尖牙。
怪物的脖子上套著一根粗大的鐵鏈，鐵鏈的另一頭焊死在水泥地上。
但現在，怪物正處於極度狂躁的狀態。
它瘋狂地撞擊著鐵籠，粗壯的胳膊死死抓住鋼筋，用力向外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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