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薰先生，我想現在可以聊聊了。“
NERV本部最深層的隔離室裡，燈光被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與周圍冰冷的金屬牆壁形成奇異的對比。崔命拉開椅子坐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咖啡館赴約。他的對面，銀髮少年安靜地坐在特製的拘束椅上，雙手被能量鎖鏈束縛，卻絲毫沒有囚犯的窘迫。
渚薰其實挺無奈的...
他微微抬起頭，那雙紅色的眼眸中流轉著超越人類理解的光芒。作為第十七使徒自由天使，他擁有與人類同等的智慧和情感，甚至更高層次的覺悟——但這份特殊性在當下的處境中，反而成了一種孤獨的詛咒。他能感受到崔命身上那股平和卻不可撼動的氣息，那不是傲慢，不是威脅，只是一種簡單的事實陳述：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自己那些使徒隊友一個個，怎麼說呢...
渚薰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個畫面：水天使在淺灘上笨拙地蠕動，雷天使只會機械地重複攻擊模式，魚天使剛才被一道光束蒸發時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像樣的反抗。它們強大，純粹，擁有神賜的AT力場，但在面對真正的智慧生命時，卻顯得如此...單調。
反正渚薰現在已經徹底放棄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銀白的髮絲隨著動作微微晃動。使徒的使命是迴歸莉莉絲，完成補完，重啟生命輪迴——這個宏偉的目標在理論上無比崇高，但在執行層面卻充滿了荒誕。他的“兄弟們“像是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只知道朝著目標橫衝直撞，完全不懂得變通、談判，或者最基本的戰術思考。
自己那幫隊友一個個都是豬腦子...
“不...使徒貌似就沒有什麼腦子。“
渚薰終於開口，聲音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流，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這不是抱怨，只是一個客觀觀察。作為最後一個誕生的使徒，他繼承了亞當的靈魂，卻意外地獲得了類似人類的思維模式——這讓他既能理解使徒的宿命，又能看清它們的侷限。
“崔命先生...我...沒辦法了...現在能正常交流的使徒只有我和莉莉絲了...“
他說出這句話時，語氣平靜得近乎悲涼。莉莉絲，第二使徒，此刻正被釘在NERV最底層的十字架上，半死不活地沉睡著。嚴格來說，她也無法“交流“，只是作為所有生命的源頭被動地存在著。真正還能進行理性對話的，確實只剩下渚薰自己了。
“的確。“
崔命點點頭，然後坐在渚薰對面。他沒有帶任何警衛，沒有啟動任何防禦協議，就這樣毫無防備地靠近一個理論上可以毀滅人類文明的使徒。這種姿態本身就是一種訊號——我瞭解你，所以我不怕你。
“話說，你們使徒這一點還真的挺麻煩的。“
崔命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和老朋友閒聊。他的目光掃過拘束椅上的能量鎖鏈，又掃過渚薰平靜的臉龐，最後停留在對方那雙紅色的眼睛上。
“....“
渚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是現在這就是事實...
如果是以前，沒有怪獸和宇宙人的時候，使徒這樣也沒什麼。
那時候，人類最強大的武器對使徒的AT力場毫無作用，EVA技術尚未成熟，整個世界都在使徒的陰影下瑟瑟發抖。豬腦子也好，沒腦子也罷，反正只要AT力場還在，使徒就是無敵的。它們不需要戰術，不需要配合，只需要朝著莉莉絲的方向前進，碾碎一切阻礙即可。
但是現在有怪獸了...
那就不一樣了。
渚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隔離室的監控螢幕，上面還殘留著之前戰鬥的錄影回放——巨大的身影在深海中浮現，銀紅色的身軀上佈滿傷痕，然後是一道光芒，魚天使就消失了。那不是使徒的力量，不是AT力場，而是另一種存在，另一種規則。
“宇宙人、怪獸、奧特曼...“渚薰輕聲念著這些詞彙，像是在品味某種苦澀的真理，“你們的出現，讓這個世界的劇本變得複雜了。“
崔命嚼著糖，發出細微的聲響：“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想法。是繼續執行那個註定失敗的補完計劃，還是...找點別的樂子？“
渚薰愣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用“樂子“來形容關乎種族存亡的終極命題。但看著崔命那雙平靜的眼睛，他突然意識到——在這個人面前，或許真的可以有別的選擇。
隔離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兩個非人的存在隔著一張金屬桌對視，某種超越物種的理解正在悄然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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