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神奇了!這個人是怎麼做到這樣的?瑜伽嗎?”
“這個人的頭是怎麼長到屁股上的?”
醫院走廊的日光燈管發出慘白的光,消毒水氣味瀰漫在空氣中。幾個護士擠在病房門縫邊,手指攥著門框邊緣,眼睛瞪得滾圓。值班醫生手裡的病歷夾滑落在地,紙張散落一地,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直勾勾盯著觀察窗內的景象。
此時的六分儀源堂正躺在病床上。
白色被單蓋到胸口位置,房間裡的監護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在醫生眼中那就是一個奇蹟!畢竟他被黑暗扎基的力量給影響到現在都沒有恢復,以至於處於一種...腦袋在痔瘡這個位置的情況。
他的臉朝向天花板,五官位置完全顛倒——眼睛盯著床板方向,嘴巴在上方開合時能看到喉嚨深處。黑色髮絲散落在床單上,本該是頭顱的位置現在只剩一個平整的斷口,邊緣環繞著暗紫色的能量波紋。每當他試圖轉頭,整個身體都會跟著扭曲,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主治醫師顫抖著舉起聽診器,金屬探頭在空氣中晃動,始終找不到該放置的位置。護士推著藥車經過走廊,輪子卡在地板縫隙裡發出刺耳的噪音,卻沒人伸手去扶。玻璃窗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從外面看進去,那具軀體的輪廓在窗簾陰影中呈現出詭異的彎曲角度,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摺疊重組。
六分儀源堂的手指攥緊了床單,指節發白。他張開嘴,聲音從那個錯誤的位置發出,在病房裡產生詭異的迴響:“你們這些廢物還在看什麼?立刻給我準備手術!把腦袋恢復到正常位置!現在就做!”
主治醫師推了推眼鏡,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錄音筆,紅色指示燈亮起。他俯下身,額頭幾乎要貼到六分儀倒置的臉上,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划動:“患者表現出強烈的生存意志,神經系統在極端錯位情況下仍保持完整功能。這種案例從未見於任何醫學文獻...”
“閉嘴!”六分儀源堂的身體在病床上扭動,腦袋位置的紫色波紋劇烈閃爍,“我不是你的實驗品!我是NERV的司令!給我找最好的外科醫生,馬上!”
主治醫師直起身,對著門口的幾個實習醫生揮手,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聯絡《柳葉刀》的編輯,告訴他們我們發現了人類解剖學上的奇蹟。患者頭部與軀幹完全分離卻保持生命體徵,這足夠發三篇論文——不,我要專門開一個新的研究方向。去給病理科打電話,讓他們準備最精細的切片裝置,我要記錄每一個細胞的變化過程。”
六分儀源堂的眼睛佈滿血絲,他試圖撐起身體,但脖子的位置空空如也,整個動作讓軀幹呈現出反關節的摺疊。他嘶吼著,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沉悶的迴音:“你這個瘋子!我命令你立刻治療!我要恢復正常!我不要當什麼論文素材!聽見沒有?我要起訴你!我要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主治醫師充耳不聞,他掏出手機對著病床連拍幾張照片,閃光燈在昏暗病房裡連續亮起。他轉頭對護士吩咐:“去檔案室把那份器官捐贈同意書拿來,雖然位置不對,但患者的 vocal cord位置極其特殊,這對研究聲波傳導有重要價值。還有,聯絡醫學院的直播團隊,下週的大查房我要做全球首例現場教學。”
六分儀源堂的身體劇烈顫抖,監測儀上的線條瘋狂跳動。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每個字都像是用盡全力砸出來:“你...你這個... scientific maniac...我要殺了你!等我恢復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塞進使徒的嘴裡!我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立刻給我做手術!現在!馬上!我不要當什麼學術標本!我是六分儀源堂!我是司令!”
主治醫師終於把目光從筆記本上抬起,他看著病床上那個憤怒到極點的軀體,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展品:“激動會導致血壓上升,對目前的血液迴圈模式不利。患者目前的迴圈系統完全依賴下半身的血管網路供養頭部,這種逆生理構造如果能維持穩定,足夠我拿諾貝爾獎。我建議你保持冷靜,配合我們完成為期半年的觀察期,這對全人類都是貢獻。”
“半年?!”六分儀源堂的瞳孔收縮,聲音因憤怒而尖銳變形,“你這個...我要拆了這間醫院!我要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給我麻醉師!給我手術刀!給我...給我...”他的聲音突然中斷,因為過度激動導致供氧不足,倒置的臉漲成紫紅色。
主治醫師淡定地按下了呼叫鈴,對著話筒說:“準備鎮靜劑,患者情緒不穩定,會影響資料採集的準確性。劑量用平時的雙倍,反正他的腦供血路徑跟常人不一樣,代謝速度應該也有差異,正好測試藥物耐受性。”
實習醫生靠在牆邊,白大褂口袋裡的手機亮著螢幕。他低著頭,肩膀抖動,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旁邊的護士湊過去看了一眼,立刻捂住嘴,指縫間漏出壓抑的笑聲。手機螢幕上是幾張模糊的照片:某個高階軍官制服的背影,蹲在某種裝置上,姿勢極其屈辱。配文標題用加粗字型標著“人類救世主的真實日常“,來源標註是匿名爆料。
主治醫師收起錄音筆,看向六分儀源堂的眼神變了。那不再是純粹的專業審視,而是混合著獵奇與輕蔑的複雜目光。他翻動手裡的病歷本,紙張發出嘩啦聲響:“聽說您在特務機關位高權重?那您應該知道,有些東西一旦上傳到公共網路,就永遠刪不乾淨。”
六分儀源堂倒置的臉抽搐了一下,他敏銳地捕捉到房間氛圍的微妙變化。那個實習醫生突然轉過身,背對著病床,身體抖得更厲害了。走廊傳來刻意壓低的議論聲,幾個腳步聲在門前停留,又迅速離開,伴隨著壓抑的嗤笑。
“你們在看什麼?”六分儀源堂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不安的嘶啞,“把手機放下!那是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