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命的千兆格鬥儀裡面,現在過的最滋潤的其實是之前一直在被崔命追殺的達達拉霍斯。
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塊巨大的能量結晶上,渾身松果般的皮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頭頂的犄角在能量光芒的映照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原本總是閃爍著狡詐光芒的眼睛此刻半眯著,像是在享受午後陽光。那身標誌性的尖刺身軀此刻舒展開來,肚子微微隆起,嘴裡還叼著半截從崔命投放的獵物身上撕下來的肉條,慢條斯理地嚼著,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樣。
現在自從不用被崔命追殺之後,它就變得懶散了起來。
以前那個整天提心吊膽、東躲西藏、連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睛的達達拉霍斯已經死了。現在的它,連走路都懶得走,從結晶這頭滾到那頭就算是今天的運動量。它甚至學會了用爪子洗臉,雖然洗的是它那佈滿尖刺的臉,動作笨拙又滑稽,但透著一股子安逸到骨子裡的慵懶。
主要是不用被追殺真是太好了。
達達拉霍斯想起那段日子,頭頂的犄角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那時候它不管逃到哪個時空,不管躲進哪個次元裂縫,那個叫崔命的傢伙總能像幽靈一樣追上來。它記得最清楚的一次,它剛在一個偏遠星球上建立起新的藏身點,還沒來得及喝口水,頭頂的天空就裂開了,銀色的巨人從天而降,一腳踩碎了它的基地大門。那根本不是戰鬥,那是單方面的追殺,是獵手對獵物的戲弄。
而且這邊有吃的,過的也好。
格鬥儀裡的能量充沛,獵物定期投放,雖然那些無智慧的怪獸腦子不好使,但肉質鮮美,能量充沛。達達拉霍斯再也不用去偷、去搶、去騙,不用冒著被宇宙警備隊發現的風險去掠奪資源。它只要躺在這裡,餓了就抓一頭獵物,困了就找個舒服的角落睡覺,醒了還能看哥莫拉和雷德王打架解悶,日子過得比它當宇宙海盜時滋潤一百倍。
最主要的是不用擔心崔命這個恐怖的玩意的追殺!
那才是真正的噩夢。達達拉霍斯翻了個身,用爪子撓了撓肚皮,眼睛望著能量空間那深邃的紫藍色天空,打了個飽嗝。以前它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嚇得跳起來,現在就算雷德王在它旁邊打呼嚕震得地面顫抖,它也能睡得香甜。因為在這裡,崔命是主人,是頭領,是提供庇護的存在,而不是那個穿越時空都要來殺它的死神。
那是真的穿越時空都要來殺你!
達達拉霍斯記得,有一次它甚至逃回了達達星的母巢,躲進了星球核心的防護罩裡,以為這下終於安全了。結果崔命直接追到了達達星,一拳轟碎了母巢的防護罩,把它從核心艙裡像拎小雞一樣拎了出來。那種絕望,那種無論逃到哪裡都無法擺脫的恐懼,深深地刻在了它的靈魂裡。所以現在,它寧可當崔命的小弟,寧可在這個格鬥儀裡混吃等死,也絕不想再體驗一次被追殺的感覺。
它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能量結晶的縫隙裡,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還是當條鹹魚好啊……”
.......
崔命乾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
在各國情報機構的絕密檔案裡,在NERV本部高層的私人通訊中,在那些潛伏在陰影裡的特殊組織眼線裡,崔命這個名字早就不是一個簡單的代理司令官。他每一次出手,每一次變身,每一次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戰績,都像烙鐵一樣燙進了那些知情者的記憶裡。從單槍匹馬擊潰使徒,到把異次元人切成碎塊,再到讓遠古怪獸哥莫拉挖洞逃命,這些情報在特定的圈子裡無聲地流傳,成為茶餘飯後最令人膽寒的談資。
除了SEELE和六分儀源堂,他們被免疫在情報部門之外了。
這是一種微妙而殘酷的孤立。SEELE那幫坐在石頭圈裡的老東西,自以為掌控著全球的情報網路,以為自己的眼線遍佈每一個角落,卻不知道他們收到的關於崔命的報告,早就被那五位聯絡員精心篩選過——只剩下一些無關痛癢的邊角料,或者乾脆是經過修飾的虛假資訊。他們以為崔命只是個有點實力的代理司令,以為他不過是靠著運氣和蠻力坐穩了位置。至於六分儀源堂,他更是被矇在鼓裡的可憐蟲,躺在病床上對著通訊器咆哮的時候,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就變了天,不知道他心心念念要奪回的NERV,早已在情報層面將他列為了最高級別的遮蔽物件。
崔命畢竟身份太過於特殊,在哪裡就夠嚇人了。
他不僅僅是NERV的代理司令,不僅僅是能變身艾斯奧特曼的巨人,更是那個在無數個世界裡追殺過宇宙人、擊潰過怪獸軍團、讓異次元人聞風喪膽的暴風一號。這種履歷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近乎概念化的恐懼。哪怕他只是安靜地坐在辦公室裡喝茶,只是靠在走廊裡和明日香說幾句話,只是面無表情地走過大廳,那些知道他底細的人都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後背滲出冷汗。他不需要發怒,不需要變身,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讓空氣變得沉重。
所以不少人關注著也正常。
各國的情報部門把他列為最高優先順序的觀察物件,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分析他的一舉一動;NERV本部的職員們雖然不敢明說,但每天都會在私下交換關於他的小道訊息;就連那些潛伏在人類社會里的宇宙人和怪獸,也都得到了來自同類的警告——離那個叫崔命的人類遠一點,越遠越好。這種關注不是出於好奇,而是出於一種生物本能般的警惕,就像兔子會本能地關注狼的動向。
現在崔命收服怪獸什麼的,雖然大家沒看到……
當時哥莫拉消失在地底深處,只有崔命一個人追了下去,沒有帶任何隨從,沒有開啟任何直播裝置,那段地底深處到底發生了什麼,成了一個徹底的謎團。等後續部隊趕到時,只看到一片被高溫熔化的巖壁,和一個巨大的、空蕩蕩的地下空洞。沒有戰鬥的痕跡,沒有爆炸的殘骸,甚至連一滴血跡都找不到,彷彿那頭龐大的怪獸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但是怪獸的反應消失了,而且後續勘測也沒有屍體,那說明什麼呢?
各國的分析機構為此召開了緊急會議,衛星影像被反覆放大,地底聲吶被一遍又一遍地掃描,熱成像儀覆蓋了整片區域。但所有的資料都指向同一個詭異的結果——哥莫拉的能量訊號徹底消失了,不是死亡後的消散,而是某種更徹底的、更乾淨的抹除。沒有屍體,沒有殘骸,沒有能量殘留,這頭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遠古怪獸,就這樣憑空蒸發了。
“被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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