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人對此見怪不怪。
走廊裡的職員們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走路，彷彿剛才那一幕只是通風管道里掉下了一片灰塵。沒有人驚呼，沒有人上前攙扶，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司令官，此刻在眾人眼裡連一團礙事的垃圾都不如。
六分儀源堂現在沒有任何威嚴可說。
大家只認崔命這位司令！
畢竟現在是崔命在發工資……
NERV本部上下，從作戰部門到後勤管理，從資深技術員到剛入職的實習生，每個月的薪水、補貼、 hazard pay，全都由崔命簽字審批。那五位國家聯絡員撥下來的專項資金，經過崔命的手再分流到各個崗位，誰拿多誰拿少，誰該發誰該扣，全他說了算。在這個世道， paycheck就是硬道理，飯碗就是命根子，所以大家心裡都門兒清——誰不能得罪。
不過話說回來……
走廊裡，幾個職員端著咖啡杯路過，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牆角那個鑲嵌在牆壁裡的人形凹陷上。六分儀源堂還卡在那裡，身體呈大字型嵌在金屬牆面上，繃帶鬆散，鋼釘固定的左腿直挺挺地戳著，腦袋歪在一邊，嘴角還掛著血絲，幾顆牙齒散落在腳下的地板上。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照在他青紫腫脹的臉上，在牆面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大家看著六分儀源堂這個傢伙……
這傢伙現在鑲嵌在牆壁裡還挺有藝術感的。
“像古埃及壁畫一樣。”一個年輕職員小聲嘀咕，抿了一口咖啡，“你看那個姿勢，那個表情，那個凹陷的深度……”
“不愧是斯派克。”另一個老職員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專業鑑賞的意味，“這手法沒得說，一巴掌拍進去，角度精準，力度適中，嵌得嚴絲合縫，拔都拔不出來。”
而希卡利則是看著六分儀源堂說道：“這個傢伙，很奇怪啊……”
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走廊盡頭，白大褂的衣角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好奇光芒。他走到牆邊，歪著頭打量那個嵌在金屬裡的人形，目光在六分儀源堂扭曲的五官和僵直的肢體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評估一件從未見過的實驗樣本。
“嗯？怎麼了？”
崔命靠在走廊的窗臺上，手裡端著保溫杯，目光淡淡地掃過來。
“我能研究一下嗎？”
希卡利轉過頭，眼神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那種看到新奇樣本時的狂熱讓他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可以。”
崔命喝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批准一份普通的裝置借用申請。
“？！？！崔命！你這個畜生……”
六分儀源堂猛地瞪大眼睛，從牆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哀嚎，腫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因為漏風和缺牙而變得滑稽又淒厲。他可太清楚希卡利這傢伙了！那抱著巨型針管追著他抽血的噩夢還歷歷在目，那把他當成活體標本的眼神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這傢伙說是孽畜也不為過啊！
希卡利則是一點都不介意。
他低頭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數據板，開始記錄六分儀源堂目前的生命體徵資料，嘴裡唸唸有詞：“嵌牆狀態下的血壓變化、肌肉痙攣頻率、骨骼受力分佈……這些資料太珍貴了……”
因為希卡利很清楚，能讓崔命這樣對待的傢伙，不是好人啊！
在希卡利的邏輯裡，崔命雖然下手狠，但從不濫殺無辜。被他揍成這樣的、被他用炮臺追著打的、被他默許斯派克拍進牆裡的，必定是某種意義上的敵人或者禍害。既然不是好人，那拿來研究一下有什麼問題？反正活著也是浪費空氣，不如為科學做點貢獻。
走廊裡的職員們看著這一幕，默默地端著咖啡杯走開了，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只有六分儀源堂的哀嚎還在迴盪：“救命……誰來救救我……我不想被研究……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