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說過了,由於奧比克的存在,崔命早就知道這個世界遠沒有那麼簡單,鬼怪不是故事書裡的插畫,而是真實遊蕩在陰影中的東西。
它們會趴在旅人的背上低聲耳語,會在枯井深處睜開眼睛,會在沒有月亮的夜晚拖著溼冷的腳步穿過街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崔命本以為這份認知已經足夠讓他保持警惕,直到某天和奧比克閒聊時,對方嘴裡突然蹦出一個名字,那個名字像一塊冰,直接砸進了崔命的耳朵。
井田井龍。
全名叫做錦田小十郎景龍。
奧比克念出這個名字的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那張向來嬉皮笑臉的鬼面第一次扭曲成近乎驚恐的表情,連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度。
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物。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這個人很厲害,厲害到讓妖怪們寧願撞見光之巨人,也不想在那個雨夜的山道上碰見他的背影,那是一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恐懼。
他宰了不少這個世界戰國時代的妖怪,不是用符咒鎮壓,不是請神驅邪,而是正面迎上去,用刀把對方砍成兩半,簡單粗暴到讓人頭皮發麻。
崔命後來專門去查過那些幾乎被歲月啃爛的古籍,每一頁記載都透著一股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字裡行間全是刀鋒劃過骨頭的錯覺。
深山裡盤踞多年的惡鬼,被他一刀斬斷咽喉,血噴出老高,染紅了半片山崖。
河床上引誘路人的邪物,被他徒手從河裡拽出來,像撕布一樣撕成碎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甚至有一座城池被龐然大物圍困,大軍束手無策,他單槍匹馬走進濃霧,第二天早晨,城門上赫然掛著那怪物的頭顱,滴著血,瞪著眼。
按照奧比克的說法,井田井龍這人就和奧特曼一樣,都是規格外的存在,都是不講道理的怪物!
奧比克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手裡的影子都在哆嗦,彷彿那些幾百年前的記憶突然活過來,正掐著他的脖子。
只不過人家奧特曼是巨大化作戰,站在城市中央和怪獸對轟,每一次落腳都地動山搖,樓房像積木一樣倒塌。
這哥們是普通人大小,拎著一把打滿缺口的刀,用兩條腿在泥濘裡跑著,濺起一片汙水,就把那些妖魔鬼怪給剁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所以,讓崔命意外的是,這個井田井龍是真實存在的。
不是吟遊詩人編出來的英雄史詩,不是母親用來嚇唬孩子的睡前故事,更不是後世添油加醋的傳說。
而是有血有肉,真正在那個妖魔橫行的年代裡留下過足跡的活人,他的呼吸、他的汗水、他刀上的鐵鏽,全都是真的。
那些泛黃的卷軸和破損的族譜上,清晰地記錄著他的生平,甚至連他斬殺妖怪的地點、天氣和日期都歷歷在目,墨跡乾涸得像凝固的血。
這讓崔命感到一陣莫名的荒誕,彷彿有人告訴他,傳說中的屠龍勇士其實就住在隔壁,而且昨天還借了他家的醬油。
而讓崔命更在意的是關於宿那鬼的。
宿那鬼曾經在宿那山一帶大鬧。
那東西不是普通的兇暴,而是帶著一種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怨毒,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溪水腐臭,連鳥獸都逃得一乾二淨。
它長著可怖的鬼面,獠牙外翻,一雙眼睛在夜色裡像兩盞血紅的燈籠,專門獵殺過路的旅人和山民。
據說它吃人從不吐骨頭,連魂魄都一併嚼碎,讓受害者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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