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沉進背陰山的陰影裡,
陰山村醫廬小院支起一張木桌,桌上擺著粗陶酒罈、醃野菜乾、滷得油亮的肉,燭火搖曳,把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秦冥搬來長條木凳,秦獄乖乖蹲在桌角,懷裡抱著啃剩的骨頭,
小奶虎窩在他腳邊,時不時扒拉桌腿討肉吃,自從葬魂山眾人看到小奶虎出手,小奶虎也不需要隱藏了,索性大大方方的從破碎的世界出來,
至於展長風等人疑惑為什麼當初一路上都沒看到小奶虎跟隨,秦冥只是將一切推給了山君契約,
柳歲寧、莫行文、陰青幽,展長風依次落座,粗瓷酒碗一字排開,晚風捲著山間微涼的草木氣,吹散白日進山的疲憊。
陰青幽率先拍開酒罈泥封,醇厚酒香漫開。
“要說這次葬魂山之行,最丟人的還得是我,在地羅剎跟前嘴硬放狠話,轉頭被踩臉,現在想起來臉都發燙。”他給自己滿上一大碗,仰頭抿一口,咧嘴打趣,
“你也就嘴上能耐,當初見詭執念的紅綢飄過來,躲我身後躲得比誰都快,差點把我擠到詭綢跟前。”柳歲寧捏著酒碗輕笑,指尖輕點桌面。
“哎哎,話不能這麼說!” 陰幽青急了,拍著桌子辯解,
“我那是給你創造出手的機會,懂不懂配合?再說老秦才是深藏不露,地羅剎那種靈臺一境強者,愣是被他一鼎收了靈魂,我們一群人全靠他兜底。”
“不過是碰巧,真要單打獨鬥,我未必撐得住幾招,倒是展兄一紙黃符化風而去,看得我大開眼界。”秦冥端碗碰了碰旁人的酒碗,淺酌一口說道,
“那師傅給我保命用的,沒想到還是被地羅剎抓住了。”展長風輕笑道。
“肉好吃,還要。”秦獄聽不懂眾人聊的兇險,只盯著滷肉盤子,含糊開口,
“俺也要,醬肉管夠才行,不然下次打詭異俺可不幫你!”小奶虎聽見肉字,立馬站起來扒拉秦冥的褲腿,奶聲奶氣的東北腔響起,
“好傢伙,山君還會討好處,秦老弟,你這夥伴算盤打得比誰都精。”一句話逗得滿院人鬨堂大笑,陰青幽笑得酒都灑了半碗。
“話說老秦,這山君是從哪裡來的,我聽聞上次祭陰日,陰陽教與梨園會在亂魂坡交手,死了不少人,回來的人說,看見了山君還有詭王印,不會就是它吧?”眾人聞言也是好奇的望向秦冥。
秦冥夾起一塊瘦肉放在小奶虎的碗裡,又分一塊給秦獄,看到眾人的目光,放下筷子說道。
“確實當初梨園會和陰陽教相互纏鬥,我和小奶虎一起看戲,誰知道從汙穢河竄出了一隻紅怨級詭頭蠻,嚇得我們拔腿就跑,最後也算患難與共,結下了緣分,此次葬魂山還多虧有它。”
“是極是極,倒是要感謝山君出手相助了。”
“小事一樁。”小奶虎傲嬌的仰著頭,虎爪揮了揮。
起初小奶虎能說話,眾人還震驚了片刻,但是大千世界千奇百怪,山君這類稀少神秘的存在,能說話他們還是很快接受了。
夜色漸深,酒罈漸漸見空,桌上肉食也見了底,幾人你一言我插一嘴,時而調侃彼此進山出的洋相,時而聊往後前路,沒有殺伐詭異的沉重,只剩山間小院難得的鬆弛暖意。
燭火噼啪輕響,小奶虎吃飽蜷在秦獄腳邊打盹,眾人的笑談順著晚風,飄向靜謐的山林。
“老陰,在葬魂山我好像聽到了,你看上了柳家的一個女子?”莫行文朝著陰青幽擠眉弄眼道,此時大家都喝的有點多,話題也更雜了起來。
“有嗎?咳咳咳,我好像醉了。”陰青幽面色通紅,趴在桌子上裝死。
“老柳,你有幾個妹子,要不給我也介紹一個?”莫行文笑嘻嘻的問道。
“滾。”柳歲寧一腳踢開凳子,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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