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凍人間色》第13章 陳醫生的建議(1)

作者:遠嫁歸來·2天前

蘇知晚指尖捏著病歷本邊緣,指腹蹭過那頁印著“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紙,首到紙角起了毛。陳醫生推過來一杯溫水,陶瓷杯沿沾著點沒擦乾淨的水漬,像她眼下褪不去的青黑。

“上週的作業,你只寫了三天。”陳醫生的聲音很平,沒帶指責,卻精準戳破她刻意維持的平靜。

蘇知晚垂眼,盯著杯裡晃動的水面:“有時候……醒不過來。”不是睡懶覺,是清晨意識回籠時,胸口像壓著陸時衍那件厚重的羊絨大衣,連呼吸都要攢夠力氣。有天她睜著眼躺到下午,聽見窗外賣西瓜的吆喝聲突然停了,才驚覺又耗掉了一天。

“醒不過來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

“想……”蘇知晚喉結動了動,記憶猝不及防撞進來——去年冬天,她加班到十點回家,陸時衍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她忘在公司的手機。他沒罵她,只是伸手理了理她皺掉的領口,輕聲說“知晚,我不喜歡騙我的人”。那天她解釋了半小時,說只是忘了回他訊息,他全程笑著聽,最後卻把她剛熱好的牛奶倒進了水槽。

“沒什麼。”她猛地回神,指尖攥緊,指甲掐進掌心,“就是……空的。”

這是第一層衝突——她被困在“無法行動”的泥沼,連坦誠創傷都做不到。

陳醫生沒追問,翻開她的診療記錄:“林夏昨天給我打了電話,說你拒絕了顧言的聚餐邀請。”

蘇知晚猛地抬頭:“您怎麼……”

“她擔心你,”陳醫生合上書,“顧言是你以前的同事,也是除了林夏之外,唯一沒被陸時衍‘過濾’掉的朋友。”

“我不想見人。”蘇知晚的聲音冷下來,像結了薄冰。她至今記得陸時衍當著顧言的面,把她手裡的雞尾酒換成溫水,笑著說“知晚胃不好,喝不了這個”。那之後顧言再約她,她都推了——不是不想見,是怕自己又變成那個連喝什麼都要被決定的人。

“你不是不想見人,”陳醫生往前傾了傾身,“是怕再被‘安排’,怕別人替你做決定,哪怕是善意的。”

蘇知晚的肩膀瞬間垮了。她想起上週林夏幫她收拾衣櫃,扔掉陸時衍給她買的那些素色裙子,她當時突然失控尖叫,把林夏嚇了一跳。她知道林夏是為她好,可那一刻,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連扔衣服的權利,她都沒有了嗎?

這是第二層衝突——她把自己蜷縮排殼裡,連善意都當成了侵犯。

“我給你換個作業。”陳醫生拿起筆,在便籤紙上寫了兩行字,“第一,明天出門買一份早餐,要選你以前愛吃的、陸時衍不讓你吃的那種;第二,給顧言回一條訊息,內容隨便,但必須是你自己想發的。”

“我……”

“彆著急拒絕。”陳醫生把便籤紙推到她面前,“你不用逼自己‘好起來’,只要做一件‘我說了算’的事就行。不是對抗,是試試拿回一點點主動權——哪怕只是選一個加腸的煎餅。”

蘇知晚盯著那行字,指尖輕輕碰了碰“我說了算”這三個字。很久沒人跟她說這句話了,以前陸時衍總說“聽我的沒錯”,她爸媽總說“我們都是為你好”,連她自己都忘了,她曾經也是個敢在冬天吃冰淇淋、敢跟老闆拍桌子的人。

“還有件事,”陳醫生忽然說,“陸時衍上週來診所找過我。”

蘇知晚的血液瞬間凍住,手裡的杯子“哐當”撞在桌面上,溫水濺溼了便籤紙。“他來做什麼?”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前浮現出陸時衍那張永遠帶著笑意的臉,溫和的眼神里藏著她看不懂的冷。

陳醫生擦了擦濺出來的水:“他問你恢復得怎麼樣,還說……希望你能回去。”

蘇知晚攥著皺掉的便籤紙走出診所,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以為是林夏,點開卻看見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知晚,我在你家樓下,帶了你愛吃的糖炒栗子。”落款是一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看見的名字。

她抬頭看向自家陽臺,窗簾縫隙裡,似乎有個黑影一閃而過。是她看錯了,還是……陸時衍真的來了?

陳醫生抽屜裡,夾著一張蘇知晚去年的體檢報告,那上面的診斷結果,比“創傷後應激障礙”更刺眼——她曾懷過孕,又在三個月前悄悄流掉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