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晚!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沉悶的砸門聲像重錘敲在蘇知晚繃緊的神經上。她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螢幕停留在撥號介面,數字“110”己經輸入完畢,卻遲遲沒按下通話鍵。
三年了,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這個聲音。
“知晚,我錯了,當年是我混蛋,你出來見我一面好不好?我有話跟你說!”砸門聲停了,換成帶著懇求的喊話,隔著門板都能聽出那股子疲憊,“我找了你三年,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
蘇知晚貼著冰冷的牆滑坐到地上,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高中操場的畫面——陸時衍穿著洗得發白的藍校服,把溫熱的牛奶塞到她手裡,說“別熬夜畫畫了,對眼睛不好”。那時他的聲音乾淨得像春日的風,和此刻門外的沙啞判若兩人。
“你走!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她咬著牙吼回去,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
門外的人沉默了幾秒,緊接著砸門的力度又加大了,伴隨著重物撞擊門板的悶響:“蘇知晚!你不開門我就一首砸!我知道你搬去林夏那兒住過,也知道你在美術館做兼職,你躲不掉的!”
他竟然查了她的行蹤。蘇知晚的心猛地一沉,恐懼瞬間蓋過了剛才的情緒。她終於顫抖著按下了通話鍵,對著聽筒快速說:“警察同志,有人在我出租屋門口惡意砸門,騷擾我……地址是明湖路23號院7號樓302。”
掛了電話,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夾雜著陸時衍斷斷續續的呼喊。蘇知晚捂住耳朵,卻擋不住那些聲音鑽進腦海。她想起畢業那天,陸時衍站在她家樓下,說“我爸讓我出國,等我回來娶你”,可他走後,只留下一封分手信,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騙子……”她喃喃自語,眼眶發燙,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樓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警察的呵斥聲。“住手!你幹什麼呢!”
砸門聲戛然而止。陸時衍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甘:“警察同志,我找我女朋友,我沒有惡意……”
“誰是你女朋友!”蘇知晚猛地拉開門,通紅的眼睛瞪著他。三年不見,陸時衍長高了不少,輪廓也硬朗了,只是眼底佈滿紅血絲,襯衫領口敞開著,看起來狼狽不堪。
“知晚……”他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伸手就想去碰她。
“別碰我!”蘇知晚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警察同志,就是他,一首砸我家門,還騷擾我的生活!”
警察攔住陸時衍,嚴肅地說:“先生,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這樣敲門己經涉嫌擾民了,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陸時衍掙扎著,目光死死盯著蘇知晚:“知晚,你聽我解釋,當年不是我想分手,是我爸……”
“我不想聽!”蘇知晚別過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到他,那些刻意塵封的回憶就會徹底決堤。
看著警察把陸時衍帶走,樓道里漸漸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蘇知晚急促的呼吸聲。她靠在門框上,剛才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下來,心裡卻像被掏走了一塊,空落落的。
手機突然響了,是林夏打來的。蘇知晚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喂?”
“知晚,你沒事吧?剛才顧言給我打電話,說看到陸時衍去你那兒了,他沒對你怎麼樣吧?”林夏的聲音帶著焦急。
顧言怎麼會知道?蘇知晚心裡咯噔一下。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喇叭聲,透過窗戶往下看,竟然看到顧言的車停在單元門口,他正抬頭往樓上看,眼神深邃。
與此同時,被帶上警車的陸時衍,隔著車窗玻璃,最後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緊閉的窗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是一條匿名簡訊:“己經按你的要求,把訊息傳給顧言了。”
警車緩緩駛離,蘇知晚站在窗邊,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心裡卻莫名升起一陣不安。陸時衍突然出現,顧言又恰巧得知訊息,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