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審配丹陽求援兵舒縣議事廳的燭火跳了跳，將劉備伏案的身影映在牆上，忽明忽暗。
狼毫筆在麻紙上劃過，沙沙聲混著城外隱約的廝殺，竟生出幾分孤注一擲的沉鬱。
“審先生。”劉備將寫好的書信仔細摺好，塞進蠟丸，遞向立在一旁的審配，說道：“此信便勞先生親送丹陽。孫策年輕氣盛，卻非不明事理之人，先生只需將‘唇亡齒寒’四字說透——舒縣若破，關羽的刀，下一個就要架在丹陽的城頭上。”
審配接過蠟丸，攥在掌心硌得生疼，他對著劉備深揖：
“常侍放心，配便是磨破嘴皮，也定要讓孫策點下頭。只是......”
審配瞥了眼主位上垂頭喪氣的袁紹，低聲道：“魯王那邊，還望使君多寬解。”
劉備頷首，望著審配趁著夜色，帶了親衛匆匆出了城門。
待審配身影消失在暮色裡，劉備才回身看向袁紹，聲音輕卻穩：“魯王，審先生素有辯才，定能成事。這幾日，城頭還需您多露露面，將士們見您在，心才能定。”
袁紹扯了扯嘴角，沒應聲，卻慢吞吞地站起身，往城頭方向挪去。
城上的廝殺聲又緊了些，想來是關羽又趁夜發起了攻勢，劉備望著他佝僂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這舒縣的天，能不能亮，全看丹陽那處了。
.........
丹陽郡郡守府，朱漆大門剛卸下門栓，便見孫策身披亮銀甲，立在階前，身後周瑜手搖羽扇，綸巾在晨風中飄得輕快。
“審正南遠道而來，伯符有失遠迎。”
孫策見審配風塵僕僕地從馬背上下來，忙上前兩步，臉上掛著爽朗的笑，眼底卻藏著幾分猜測——這袁本初的人，此來，跑到丹陽怕是來求援而來。
孫策一直暗中監視著舒縣的戰爭，因此對舒縣情況也是瞭解。
審配拱手還禮，臉上沒什麼笑意，直奔主題：“配奉魯王與劉使君之命，特來向孫將軍求援。”
廳內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熱茶，審配卻沒碰茶盞，直接將蠟丸拆開，取出書信遞過去：
“孫將軍請看，舒縣已到絕境。關雲長添兵之後，日夜猛攻，城頭將士帶傷廝殺，糧食不足十日之需。魯王與常侍合計，唯有向將軍求援，方能暫解燃眉。”
孫策接過書信，掃了幾眼，眉頭漸漸皺起。
他將信紙往案上一放，指尖敲著桌面：“審先生，非是伯符不願相助。”
“前一段時間，策剛平定豫章山越之亂，麾下將士折損不少，丹陽新兵還沒練出模樣，實在抽不出兵馬援舒縣啊。”
孫策這話半真半假，江東四郡初定，確實需留兵鎮著，但要說一兵一卒抽不出，倒也未必，不過，孫策想起周瑜的叮囑，袁紹劉備，可借其擋劉昊兵鋒，卻不可為其耗損根本，卻是不肯輕易鬆口。
審配臉色沉了沉，往前傾了傾身，聲音陡然拔高：
“孫將軍！舒縣若破，您以為關羽會止步廬江嗎？”
“魯王與使君在舒縣拖住關羽兩萬精銳，您才能在江東從容平定四郡！如今舒縣快撐不住了，關羽一旦突破廬江，轉頭便會揮師南下——丹陽雖險，是否擋得住關雲長的青龍刀？是否擋得住劉昊源源不斷的援軍嗎？”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孫策心頭，他抿著唇沒吭聲。
廳內氣氛陡然僵住，連侍立的親衛都大氣不敢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