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趙構的慌張建炎三年，秋。
長江南岸的風，帶著水汽與桂花香，輕輕拂過建康城的青磚黛瓦。然而這宜人的秋意，卻絲毫未能驅散籠罩在行在皇宮上空的陰霾。
趙構立於御書房的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株開始泛黃的銀杏，久久不語。短短數月，這位二十七歲的皇帝彷彿蒼老了十歲，眼窩深陷，面色蠟黃，原本還算挺拔的身形也變得佝僂。
身後，黃潛善與汪伯彥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喘。
“還是沒有訊息嗎？”趙構的聲音沙啞。
黃潛善小心翼翼道：“回陛下，金國那邊......尚無迴音。據探子回報，金太宗吳乞買正召集諸部勃極烈議事，似在商議如何應對漢軍北伐之事。短期內......恐難南顧。”
“短期內？短期內是多短？”趙構猛地轉身，眼中佈滿血絲，“一個月？三個月？還是一年？漢軍能等，朕等不了！”
汪伯彥硬著頭皮道：“陛下息怒。金國雖暫無力南顧，但其必不甘心坐視漢軍坐大。只要我朝堅守長江，拖住漢軍主力，待金國整頓兵馬，從北方反攻，屆時......”
“屆時？”趙構慘笑一聲，“屆時朕的江南還在嗎？你們告訴朕，拿什麼守長江？拿什麼擋漢軍？”
他走到御案前，顫抖著手指點向攤開的地圖：“從採石磯到瓜洲渡，長江防線千里，處處需要防守。可朕有多少兵馬？沿江各軍加在一起，號稱二十萬，實則能戰者不過十萬！糧餉拖欠數月，士氣低迷，軍心浮動！韓世忠......韓世忠已有異心，你以為朕不知道？”
黃潛善。汪伯彥臉色煞白，不敢接話。
“朕的江山，朕的祖宗基業......”趙構喃喃自語，頹然坐倒在御座上，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內侍跪地稟報：“陛下，張俊張樞密求見，說有緊急軍情！”
“宣。”
張俊大步走入，臉色凝重。他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江北急報！漢軍在汴河。黃河沿岸的三大水營，近日有大規模調動跡象。大批戰船正在向下遊集結，水卒日夜操練，似有......似有南征之意！”
“什麼？！”趙構霍然起身，臉色慘白如紙。
黃潛善顫聲道：“張樞密，訊息可準確？漢軍水師初創，不過數月，如何能......”
張俊沉聲道：“訊息千真萬確。我軍細作親眼所見，漢軍水營中，大小戰船已有數百艘，其中可載百人以上的大船不下五十艘。更可怕的是，那些船上......裝載了許多奇怪的木箱，以油布遮蓋，由重兵看守。據逃歸的船工說，那裡面裝的是......是......”
“是什麼？”趙構急問。
張俊咬了咬牙：“是‘神火飛鴉’和‘震天雷’。就是在燕京攻城中，讓金軍聞風喪膽的那些妖器！”
殿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趙構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險些栽倒。黃潛善連忙扶住他，顫聲道：“陛下保重龍體......”
“保重？朕還能保重到幾時？”趙構推開他，踉蹌著走到窗前，望著北方天際。
那裡，長江橫亙，江北便是那個讓他夜不能寐的強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