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後世的歷史書——旅順攻堅戰，日軍傷亡超過六萬人。其中203高地一處，日軍就傷亡了將近兩萬人。這不是打仗，是絞肉機。
他睜開眼，重新舉起望遠鏡。
這一輪進攻，日軍終於衝到了距離俄軍陣地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但就在這時，俄軍的炮兵開火了。炮彈落在日軍衝鋒路線上，炸出一片片彈坑。日軍計程車兵被氣浪拋起來，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二波進攻，又被打退了。
山坡上，屍體更多了。有些地方，屍體堆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在一起，讓人作嘔。
陸錚放下望遠鏡，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
“旅順外圍，日軍攻擊203高地。俄軍依託工事，以機槍和火炮防禦。日軍正面強攻，傷亡慘重。初步估計，日軍已傷亡數百人（後證實為數千）。進攻仍在繼續。”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快落山了，天邊燒成一片通紅。
“走。”他說，“天黑了不好走。”
三個人從草叢裡爬出來，彎著腰，快速撤離。
走出大約二里地，身後的槍聲忽然密集起來。陸錚回頭看了一眼——日軍的第三波進攻開始了。
他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第三波進攻也會被打退。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直到俄軍的子彈打光，直到日軍的屍體堆滿山坡，直到那座高地被攻下來。
這就是戰爭。
......
回到山谷營地，已經是深夜了。
陸錚坐在篝火旁，翻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趙大山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放在他身邊。
“隊官，喝口湯吧。您一天沒吃東西了。”
陸錚接過碗，喝了一口。湯是野菜和麵粉煮的，沒什麼味道，但很暖和。
“隊官，”趙大山在他旁邊坐下，猶豫了一下，“標下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問。”
“您覺得，日本人能打贏嗎？”
陸錚沉默了片刻。
“能。”他說，“但代價會非常大。”
“多大？”
“大到日本全國都會哭。”
趙大山愣住了。
陸錚看著篝火，火光在他的瞳孔裡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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