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陸錚的和平倡議1920年7月上旬,南京。
湖北整編剛剛步入正軌,孫傳芳的第七師已經擴至一萬八千人,第四混成旅也在加緊訓練。西線穩固了,陸錚把目光投向了北方。
直系那邊,曹錕還在猶豫。張福來天天喊打,田中玉暗中和江蘇眉來眼去,各省督軍各懷心思。曹錕想打,打不動;想和,拉不下面子。陸錚決定給他一個臺階。
七月初五,陸錚以江蘇督軍的名義,向保定發出了一份“直蘇和平倡議”。
倡議的內容不長,措辭客氣,但每一條都有分量——雙方以現有實際控制線為界,互不侵犯。江蘇不向西擴張,直系不向東壓迫。湖北的事,就這樣了,誰也別翻舊賬。雙方共同維護長江航運安全,確保商路暢通。江蘇承認曹錕對直系各省的領導權,不干涉直系內部事務。曹錕是直系的老大,江蘇認了。
電文送到保定,曹錕看了三遍,放下,又拿起來看了一遍。陸錚的條件不算苛刻。湖北已經丟了,硬搶搶不回來,陸錚不提這事,等於默認了現狀。長江航運對直系也很重要,河南。直隸的物資要經過長江,商路不能斷。最讓他心動的,是陸錚承認他對直系各省的領導權。
馮國璋死後,他這個“直系老大”一直坐不穩。田中玉不聽他的,各省督軍陽奉陰違。如果陸錚公開承認他的領導地位,他在直系內部的威望就能提升一大截。這是陸錚給他的面子,也是他需要的裡子。
“曹督軍,不能答應!”張福來從洛陽趕來,一進門就拍了桌子。
他的臉漲得通紅,聲音大得連院子裡都能聽到。“陸錚這是緩兵之計!他佔了湖北,需要時間消化。等他把湖北消化完了,下一步就是河南,就是直隸。我們現在不跟他打,以後想打都打不過了!”
曹錕皺了皺眉。“福來,你說得都對。但我們現在拿什麼打?河南的兵還沒練好,山東的田中玉陽奉陰違,直隸的部隊要守老家。你告訴我,兵從哪裡來?錢從哪裡來?”
張福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知道曹錕說的是事實。直系剛打完段祺瑞,元氣還沒恢復。各省督軍各懷心思,誰肯把兵交出來給他打江蘇?但他咽不下這口氣。湖北是直系的地盤,王佔元是直系的人,被陸錚吞了,直系連個屁都不放,以後誰還怕直系?
“曹督軍,我們不打,以後就更沒機會打了。”
曹錕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福來,你說得對。但機會不是現在。等我們準備好了,再打。現在,先穩住陸錚,別讓他再擴張了。”
張福來還想再說什麼,看到曹錕的臉色,把話嚥了回去。他站起來,轉身走了出去,腳步很重。
南京,督軍署。
陳有才從保定發回密報,把曹錕和張福來的分歧詳細彙報了。陸錚看完密報,對吳佩孚說了一句。
“大哥,張福來是主戰派,曹錕是騎牆派。主戰派想打,但手裡沒兵;騎牆派不想打,但面子上過不去。曹錕需要臺階,我們就給他臺階。”
他提起筆,給陳有才發了一封密電——“再去保定,見曹錕。告訴他,江蘇不干涉直系內政。曹錕是直系的老大,江蘇認了。只要他不主動進攻江蘇,江蘇就不會主動進攻直系。湖北的事,就這樣了。誰也別翻舊賬。”
七月初十,陳有才再次秘密抵達保定。
這一次,他沒有透過直系的外圍渠道,而是直接找到了曹錕的幕僚,約定了見面時間。見面地點在保定城外的一處私人宅邸,不引人注意,說話也方便。
曹錕穿著一身便裝,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陳有才坐在他對面,不卑不亢。
“曹督軍,我們督軍讓我轉告您——直蘇和平,對雙方都有好處。江蘇不擴張了,直系也能喘口氣。湖北的事,就這樣了。督軍說了,曹督軍是直系的老大,江蘇認了。只要直系不主動進攻江蘇,江蘇就不會主動進攻直系。”
曹錕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權衡什麼。
“陳先生,陸督軍的條件我都看了。互不侵犯,長江航運,承認我的領導地位。這些我都同意。但有一條——湖北的事,我不能公開表態。我要是公開承認湖北歸江蘇,直系的將領們會怎麼看我?他們會不會覺得我軟弱?”
陳有才笑了。
“曹督軍,我們督軍說了,不需要您公開表態。只要您口頭承諾,互不侵犯。湖北的事,您不說,我們不說,就沒人知道。面子上,您還是直系的老大;裡子上,我們拿到了湖北。各取所需,誰也不吃虧。”
曹錕沉默了很久。陳有才的條件,比上次更寬鬆了。不公開表態,只口頭承諾。湖北的事,他可以裝作不知道。面子上過得去,裡子上也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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