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芳聽到了,笑了笑。“當官的也是人。你們能幹的活,我也能幹。”
最讓湖北士紳意外的是,孫傳芳重用了他們。
湯化龍是辛亥元老,湖北諮議局議長,武昌起義的推動者之一。民國後歷任北洋政府教育總長。眾議院議長,因政見不合退隱。孫傳芳親自登門拜訪,請他出山擔任湖北政務廳長。
湯化龍年近六十,鬢髮斑白,但對湖北的感情很深。他本來不想再出來做事了,但孫傳芳的態度讓他改變了主意。
“湯先生,湖北需要您。我不是湖北人,不懂湖北的事。您懂。您出來幫我,湖北的百姓少受罪。我不是要您當官,是要您做事。”
湯化龍沉默了很久,點了點頭。“孫督辦,我答應你。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湖北。”
周恆順是湖北有名的實業家,經營紡織。麵粉。航運,家資豐厚。他在辛亥革命時支援革命黨,民國後對北洋政府失望,退居家中。孫傳芳請他出山擔任湖北實業總顧問。
周恆順問孫傳芳:“孫督辦,您對實業怎麼看?”
孫傳芳說:“實業是國家的命脈。湖北有資源,有市場,有勞力,缺的是資本和技術。您有經驗,有人脈,有眼光。您出來,幫湖北把實業搞上去。江蘇那邊的張謇先生,辦了大生紗廠,辦了師範學校,辦了實業銀行。湖北不比江蘇差,為什麼不能有自己的‘張謇’?”
周恆順被說動了。他站起來,握著孫傳芳的手。“孫督辦,我幹。”
湖北新政的資金,來自南京。
陸錚從江蘇省庫調撥了一百萬元,專門用於湖北的剿匪。修河。實業補貼。這是他在江蘇推行的辦法,效果不錯。要讓百姓擁護你,先要讓他們吃飽飯;要讓地方發展起來,先要往裡面投錢。
第一批三十萬元,用於剿匪和民團訓練。第二批四十萬元,用於疏浚河道和修路架橋。第三批三十萬元,用於實業貸款和稅收減免。
孫傳芳收到錢後,給陸錚發了一封電報。
“三弟,錢收到了。湖北的事,我會辦好。你放心,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陸錚回電只有兩個字——“用好。”
孫傳芳在湖北還有一件秘密的事——訓練新軍。
湖北舊軍整編後,留下了八千精壯,編成了第四混成旅。但孫傳芳覺得不夠。他要一支完全聽命於江蘇。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湖北本地部隊。
他秘密招募了五千名新兵,從鄂西。鄂南的山村招來的農家子弟,身強體壯,吃苦耐勞。這些人沒當過兵,沒有舊軍隊的壞習氣,是一張白紙。
新軍訓練營設在武昌城外的一片荒地。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操。練佇列。練射擊。練戰術。孫傳芳親自去看了幾次,每次去都要抽查幾個兵。
“叫什麼名字?哪裡人?當兵前幹什麼的?”
“周大牛,恩施人,種地的。”
“槍打得怎麼樣?”
周大牛端起槍,瞄準靶子,砰的一聲,正中靶心。孫傳芳笑了。“好。好好練,以後當班長。”
新軍的裝備全是從南京運來的。東南兵工廠生產的仿毛瑟步槍,精度高,可靠性好。仿馬克沁機槍,射速快,火力猛。孫傳芳對部隊說:“這槍是江蘇造的,是我們自己的槍。你們好好珍惜,別丟了江蘇的臉。”
到1920年底,這支五千人的“湖北新軍”初步形成了戰鬥力。孫傳芳將它編為湖北陸軍第一獨立旅,直屬湖北軍政督辦指揮。








